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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童年的雪|张丽琴(“网络中国节·书香润羌州”征文选登·十八)

童年的雪真大,真白。只要下起来就是一天一夜,甚至能听见雪降落时的簌簌声,枯枝被压折的咯吱声。安心地睡上一觉,就等着看雪了。
打开屋门,雪从门槛上翻落几横细线到屋里。房檐下,院子里,花坛里,都被厚厚的雪覆盖着,让人不忍心踩踏上去。空气清冽,早起的人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出一条瓷实的雪道。我们循路前进,出了院门,上关街、半边街连成一条蜿蜒的雪毯。毯子上有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脚印,让人无端的想起“雪泥鸿爪”这个词来。于是我们带着几分喜悦,几分猜度,也一蹦一跳的踏了上去。比谁步子走得轻,脚印走得齐,还不时回过头去望望,盼着自己是大侠“雪上飘”。走到地势较高的玉带桥头,城外低矮的木屋、砖房、麦田披着雪衣静静地站在雪里,仿佛和雪融为了一体。而城内,政府大院,西门城楼,钟鼓楼,远远的矗立着,在雪光的映照下,似一座座飘渺的仙宫。城中央的玉带河,窄窄的河面结了冰,着上一层薄雪,像一块若隐若现的磨砂玻璃。下雪的时候,天地只余下黑白两色,小小的宁强县城像一幅静谧疏淡的水墨画。
那时候的雪,总也化不掉,于是玩雪的快乐就弥漫在我们整个童年。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做冰锣,摆宴宴,最好玩的就是滑雪了。气温低,路上的雪基本是冻着的。一个孩子蹲在地上,前边一个倒着走拉,后边一个弓着身在腰上推,看一溜烟能滑多远。实在走不动了,中间换个玩家,重新寻个光滑的雪面再来。这种玩法最大的缺点就是费鞋,常常会被母亲一顿臭骂:新窝子鞋,看你磨成啥样了?但是我们依然耍性不改。还有一种滑法就是借助雪橇滑雪。说是雪橇,不过是一块小矮几状的木板,前边穿两条皮带或者绳子。仍是三人一组,中间的人坐在雪橇上,能呼呼一气跑半条街。最刺激的是在桥面上玩,上坡,直行,下坡,嘴里还一边喊着“驾!驾!”,红润的脸蛋上投射着骑马般的速度与激情。

到中午下学的时候,街道上的雪已被环卫工人清扫,堆积到道路两旁边。足有五六十厘米高,松软白嫩,像新磨好的面粉惹人喜爱。调皮的男孩子喜欢跳到雪堆上,脚常常被深雪卡住,惊慌的呼叫:哎呦,我的脚!引得路人侧目,哄笑。这个时候,国营饭店里格外红火。天太冷了,来一碗加糖或不加糖的豆浆,泡两根酥脆的油条,身暖暖的,嘴香香的,似乎就多了一些走向冰天雪地的勇气。还有糖油糕,小豆角,白糖角,油勺勺,都是一些热乎乎的小吃,好吃不贵,极适合捧在手里边走边吃。碰见个熟人,说句话都透着热情洋溢。小时候这些可以一周不重样,五毛就能满足的小吃食,如今再也影踪难觅。
下雪的晚上,也是我们最乖的时候。不再猴急着写完作业去街边昏暗的路灯下玩“触电”,玩跳房子、跳皮筋,或者串着院子藏猫猫。雪把一家人聚拢到火炉边,不用开灯,大家唱唱歌,讲讲故事,玩玩成语接龙,欢声笑语伴着炒瓜子的香味在屋子里回荡。有时候母亲给我们做鸡蛋醪糟,一人一碗,喝完了打着饱嗝,热热火火的上床睡觉。梦里的雪,是那样的微醉香甜。
       我的童年在三十年前,雪中的记忆却一如昨天。而今的雪小了,浅了,全球温室效应让四季越来越不分明。每到飘雪的季节,我都期盼雪下得再大些,鹅毛般洋洋洒洒,任性的铺天盖地,世界重又像童话般快乐洁净,人心重又单纯到:友,能饮一杯无?
(作者系宁强县北关小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