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川故事】徐种德:宁西一霸魏辅唐(上)

宁强县政府 2018-08-02 16:29

【编者按】今年5月8日至9日,省委书记胡和平深入宁强调研,在青木川镇了解到古镇保护和开发情况,对青木川古镇建设提出要求。胡和平指出,青木川古镇要进一步完善基础设施,丰富旅游内容,提高文化品位,着重讲好历史故事、红色故事、三省交界故事、生态故事、古镇民居故事,不断提升景区知名度和吸引力,让旅游为群众带来更多收益。魏辅唐作为青木川这片土地孕育的重要历史人物,是讲述青木川故事不可或缺、无法绕过的一个重要元素,这里为大家分享宁强县政协文史资料刊载的本县已故历史人物徐种德先生的文字《宁西一霸魏辅唐》,带您更深入地了解青木川这片神奇土地的神奇故事。我们将长期开设“讲好青木川故事”专栏,欢迎县内外各界人士惠赐关于青木川古镇的故事、游记、读后感、文化评论等稿件,我们将择优推送。(编者)


       

宁西一霸魏辅唐(上)

夺取地方统治权——穷奢极欲的生活内幕

〇徐种德


                    【目录】

                    一、夺取地方统治权

                    二、迁居镇川岭

                    三、扩大势力干坏事

                    四、两坝大屠杀

                    五、关帝庙惨案

                    六、通扬凯阴谋的始末

                    七、毒计血溅养生潭

                    八、两兄弟权势上的斗争

                    九、结交官府魔爪四伸

                    十、穷奢极欲的生活内幕

                    十一、魏二在碧口之死

                    十二、兼并土地与多种剥削

                    十三、兴利先利己

                    十四、欺世盗名,建校、修桥、筑路三件事

                    十五、联防会的组织与活动

                    十六、插手杀死王玉堂事件

                    十七、除夕天残酷的镇压

                    十八、阴谋手段几条人命

                    十九、李、魏的分裂

                    二十、两次斗争

                    二十一、戏箱子的来龙去脉

                    二十二、最后一次高潮——提灯会

                    二十三、接受了曹日晖的反动使命

                    二十四、骑二旅来去的情况

                    二十五、西沟撤退

                    二十六、黎民觉第二次来青木川的作用

                    二十七、进县缴械投诚

                    二十八、历史的惩罚

                    二十九、实录的几件小事

一、夺取地方统治权 

       魏辅唐本名魏元贵,世居宁西青木川魏家坝,弟兄3人。老大魏元臣号良佐,老二魏元富号荣昌,魏辅唐排行第三。还有个亲胞妹叫魏**,现住在当地。父亲魏达帮,母亲杨氏。魏辅唐的先辈并不是当地的名门富户、有权有势的人家。原也只有少量田产,3间瓦房,家业淡薄,并不是富豪。他父亲除种庄稼外,还挑着油担在街上卖点零油维持生计。据说魏辅唐的祖父魏扩先死得很早,遗孀嫁到了赵家去,丢下他父亲在魏家,从小是勤苦度日。赵家前房虽死,又还丢下有儿女,他祖母过赵家去因是前娘后母关系,时常生事怄气。他父亲为他祖母在赵家的麻烦遭遇,曾赌气抹喉自杀过一次,被人救护未死。等到魏辅唐弟兄长大成人后,跟赵家的关系一直不好。赵、魏二姓都是青木川的望族,人多势大,历来是当地的统治阶级,多少年来两姓轮番更替把持地方,武断乡里,压迫剥削当地的劳苦群众,给人民增加了无穷的灾难。

       魏辅唐弟兄3人生性顽劣,年幼时都不肯专心读书,勤苦务农。说是念书,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虚应故事。在私塾学堂里只是打纸牌、掷骰子、搞赌博玩艺儿。蒙师郭道管教他们,三弟兄就给郭老师编个谣歌说:“郭道本姓郭,讨了个尼姑婆,三天来送饭,两天来送馍。”把郭老师给气走不教了。后来又跟私塾老师李浩元读《百家姓》,李给他们弟兄教“赵钱孙李”,李教师解释说:“赵就是你爹挂的那个罩(赵)子,钱就是你妈买东西用的那个钱,孙就是孙子的孙,李,我不就姓李吗?”魏辅唐又编顺口溜说:“爹的罩子妈的钱,爷爷的孙子李浩元”,叫李老师给狠揍了一顿板子。他们又爱跟同学打架闹事,从来就不循规蹈矩,只读了两三年便丢下书本,寻事游荡,结识一伙无赖子弟,成天在茶坊酒肆、赌博摊上鬼混,一味地搞些歪门邪道,惹事生非。乡里众人虽都痛恨,但又斗不过他弟兄的鬼怪狡猾,遇事都让开一步,远而避之。魏老大是个财迷,一辈子专搞哄人弄钱的事,靠耍赌博起了家。一夜之间,用一灯盏油就赢了高员外的一所四水到堂的大院落瓦房和带水田坝地的一处庄子,但对耍枪杆儿的事情,他历来就不沾染。魏老二性子暴躁,胆大手毒,比魏辅唐还要早几年耍枪掌权,最爱吃人害人,但在早期就被人在碧口暗杀。魏辅唐自得势以后就独霸青木川,一手遮天,建立独立王国,组织“小朝庭”,实行罪恶统治,横行宁西二十多年,危害川陕甘三省边区,当时人称“土皇帝”,为宁强县第一个大匪霸。他的罪恶活动,充分显示了旧社会的黑暗和封建统治者的罪恶面目,因而具有极大的反面历史教育意义。

       青木川地处宁强县西鄙,毗连3省5县,地形复杂,环境特殊,最容易封锁割据。北靠大山,“错欢喜”广出诸(野猪)侯(猴子),南通四川,又是“七十二道脚不干”的深沟小河。交通虽不便利,物产却极富饶。中间是峡谷地带,全是川道平原的良田,盛产稻米杂粮。土特产方面的山货药材、木耳、漆、桐也最为著名。物质基础相当富厚,山川地势、风土人情也很好。街名青木川,地形像一只船。街道周围附近,山明水秀,景物优美,有人把近街的山水寺庙诸般景致曾题赞一诗:“青木川形似一舟,圆潭石柱镇中流,五谷呈瑞勃然秀,三河跃鱼自在游,龙寺落帽溯古孟,文庙种桃问前刘,将军坐对三堡寨,池水遥对画眉笼”,由此可见其胜状了。但是由于距县城窎远,其间重山绵亘,封建政府鞭长莫及,政令不入。尤其在辛亥革命之初,帝国主义侵略势力不断侵入我国,世界列强逐鹿瓜分我领土,国内反动军阀争权夺利,连年混战,地主豪强加紧压榨剥削,社会黑暗,政治腐败,国弱民穷,风雨飘摇,势如累卵。国家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眼看就有亡国的危险。由于政治局面长期动乱不安,伪官府就无暇顾及偏僻山区,使青木川地方匪盗丛生,烟赌泛滥。先后又经历了地方豪强徐鸿基、许家清二人争夺统治地位的大规模多年械斗,烧杀糟害,人民饱受灾难。以至百业萧条,苍凉满目。此时,地主兼知识分子出身的魏徵先,杀死其连襟惯匪安文榜,夺得一枝单打一的步枪,以开办民团保护地方为名,爬上了“团总”统治地位。魏辅唐和他二哥魏荣昌都加入团防,在魏徵先手下背枪办事,一个当了排长,一个当上管带,两弟兄内当家外管事,都窃据了重要地位,掌握了武装实权。并在内部结交一伙死党,形成了强大的势力集团,架空了魏徵先的领导,左右其一切活动。野心勃勃的魏辅唐,早就窥伺“团总”地位,欲取而代之。便先耍手段收买人心,内外窜通,上下勾连,事无大小皆裁决于己,魏徵先便成了徒有头儿虚名,而不能发号施令。蓄谋已久的魏辅唐见镣人夺权的时机已经成熟,弟兄3人便私下开始商量,相机动手行事。魏辅唐说:“魏徵先贪财图利,烧大烟、刮地皮,胸无大志,成不了大事。你我弟兄岂能久居他人之下,受他的限制,要想抬头伸腰,就得把枪扯了,我们来管青木川的事情”。魏老大说:“老三,事情要靠稳当,弄翻跷了,大家都要受连累,吃大亏。”魏老二也说:“魏徵先虽是懦弱无能,待我弟兄厚而不薄,那样做恐怕我们的名誉不好听。”魏辅唐肯定地答复道:“你们都请放心,事情我已安排好了,决不妨事,万无一失。二哥事先籍故离开这里,等事情成功你再回来,就可以免落责嫌。”魏二接着又道:“别人不足虑,宋万成是个村夫,胆大勇敢,相当厉害,算是一员猛将,如事不成,我们全家性命可就难保,你千万要把他对付好,否则决不可轻举妄动。”魏辅唐说:“宋万成不过是一勇之夫,有勇无谋。再说谁不爱钱,瞎子见钱眼睁开,我早就把他拉了过来,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并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魏洽邦、瞿彩章、魏大邦等我都许给了事成之后大家有福同享,都能升官发财的愿,我还拉络了别的几个人,全都倒向这边,你们放心,包住手到擒拿,马到成功。”于是在1923年的阴历腊月间,以给魏徵先的乡下家里边去取大烟、拖马为名用了个“调虎离山”计,遣开了魏徵先几个不离左右的心腹人。万事俱备,只等动手。那天早晨,魏徵先侧身背卧躺在床上抽大烟时,打大烟泡的魏大邦向准备动手的魏洽邦递了个眼色,说自己要小便,抽身离开铺位。魏洽邦隔着柜台,猛地朝魏徵先背心就是一枪,登时血流满铺,结果了魏徵先的性命。魏辅唐见大事已成,立即吹哨子集合心腹爪牙,挟制众人,当众讲话;公开宣布魏徵先的罪状,并收集枪枝,把队伍带到文昌宫去驻扎,以防他变。瞿文章、魏大邦2人原都是魏徵先的骨干,乃扬言派往街上去买大烟,等到回来时就立即把枪给下了,原许魏大邦当头目,可这时就立马斩将一脚踢开。事后,魏二回来还假惺惺地在五谷庙大做经工道场,设祭招魂,勒令魏徵先的女人和一双儿女在灵前挂孝举哀,隆重祭奠。把杀人罪过完全委罪于魏洽邦1 人身上。又还导演了一幕“脱袍让位”的假剧,曾分别派人给瞿文章、魏述先放炮道喜,表示恭贺,假意要请他二人出来当“团总”,直把瞿、魏二人吓得屁滚尿流,叩头谢罪,连声说不敢。从此魏辅唐便爬上青木川统治地位,开始了他二十多年的血腥统治。接着不断地创基立业,扩张势力,后来成为一个代表封建反动统治最典型的人物。有人作诗说道:“得志便猖狂,谁是魏辅唐?逞凶出乱世,图谋挟刀枪。英雄亦草芥,小丑堪跳梁。宁西插旗号,从此称霸王”。

 

(网络图片:电视剧《一代枭雄》剧照)

二、迁居镇川岭

       1924年的春天,魏辅唐迁居上坝水槽沟,把水槽沟改名为镇川岭。

       魏辅唐的老窝魏家坝,前有沈、赵两家大姓,后有瞿、罗两望族,他认为住在中间是“腹背受敌,于己不利”的形势,便决定迁到水槽沟去住。那里是他大女人罗姓的娘家,且又是一个广有田产地业的大土财主,他以抱儿身份,霸占了他岳父弟兄3人的全部家财。在水槽沟选了一个居高临下的险要地势,大兴土木,修了一座“一颗印式”的两院相连的高大楼房,四面高厚的土墙上布满了枪眼。院内雕窗刻柱,石狮的磉墩。门前砌了一段高石坎,门口建有碉堡,房后竖有岗楼,楼下设有土牢。在房子的建筑结构上真是“铜墙铁壁”,以便于凭坚固守。又聘请了颇有文名的屠德明当幕僚,且是塾师,除教几个女儿读书外,还教他读经书子集,研究古今兴废政治斗争方面的阴谋权术。所以他后来能够看懂一些现代的报纸刊物,但只是能读不能下笔写。他最爱看《三国》《列国》《聊斋》《王了凡纲鉴》一类的书。经常说“人要能够‘堂上一呼,堂下百诺’才算是有威风杀气”。什么“成大功者不拘小节”“要当皇帝就要除掉五则(仁、义、礼、智、信)”“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等口语,就经常在说话当中流露出来,以标榜其自鸣得意。这些话也就成了人生哲学上的思想基础,奉之为一生中为人行事的基本准则。可他又怕别人像他那样的来一个“如法炮制”的杀人夺权,赶他下台,对于族党关系中的本地人,就一律摒弃,斥退不用。除几个心腹的开“国”功臣保留下来外,稍涉嫌隙的人全部蹬掉,还能够继续干团背枪的就只是一些小门小姓和外来人员。魏辅唐自幼枪法就好,又极好打山捕猎,专人饲养凶猛猎犬“狮子狗”“麻鹞子”和一匹常骑的“粉嘴亮当画眉眼”的黑骡子。春冬季节带上团丁,驾鹰走犬,或乘骑,或步行,往来驰骋于高岗茂林之间,既是打猎,也是野外作战演习。他自己表白说:“打坡是练习打枪跑趟子,山里耍枪的人这一套还是主要的。”另外就是在本地征调民工,外面雇请手工匠人,开扩土地,大修农田,用剥削手段,积草囤粮,扩大财富,充实实力。每到逢场天,骑上黑骡子,人枪呼拥,上街理事。劳动群众一闻马铃声,知是“团长”上街了,莫不望而生畏,垂首待命。

 

三、扩张势力干坏事

       1926年前后,魏辅唐派人到安乐河办事,他的一个部下打死了县上的一个姓谭的委员,与县政府结下了仇,有过一段时间的隔阂,彼此警惕疑惧,就不通气,不打交道。土匪王三春、李刚武、大黄、二黄等盘踞南山,经常抢掠宁强县城。广坪河老恶霸李天丙时为宁强县警察局长,为了扩充防匪实力,便从中疏通关系,要求魏辅唐参加南山剿匪战斗。魏辅唐奸狡巨猾,害怕落入县府设置的圈套,只是先后派出杨月亭带队参加,而他本人一直坐守本地,不曾出门。因几次参战有功,名声大震。县府则采取收买拉拢手段,把下西路以及黎坪一带的捐款都拨给了他,征收了几年。李天丙见魏辅唐异军崛起,精明强悍,便把女儿许配与魏老大的儿子结为姻亲。到后来魏辅唐又与四川姚渡地方头子杜××结成儿女亲家。这些万恶的封建反动势力,利用姻亲血缘关系结成一气,形成了强大的统治集团,残酷地统治着边区人民。因此,群众都说:“青木川的味(魏)道尝不得,广坪河的‘李’子吃不得,姚渡的渡(杜)船过不得”。这些土霸王,当时都是压在人民头上的大石头。

       魏辅唐名头日高,武力又强大,本县外地一有匪氛,他也就接受征调,参与“剿匪”战斗,实质上这“团防”谁又不是“明团暗匪”?只不过不那么公开打家劫舍、拦路抢人罢了。魏辅唐也曾与阳平关的张毅之、成连音等人打过何志聪,在甘肃窦家坝打过黄瞎子,在碧口配合赵子厚打过周司令和白营。多次参战都比较顺利,枪枝财物收获益丰,各地酬劳赏赐也不少,壮大了力量,传播了名声,活动范围、与外界交往更加广泛起来。在当时的三省边区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反动势力得到快速发展。有很多地方的封建小头头,当时受到大军阀的打击和排挤,都逃到他这个虎狼窝里来避难躲祸。如甘肃的崔玉龙、周富银、赵××,四川的杜氏兄弟、陈伯英、曹子太、魏汉一、唐登约,成都的徐子昌等人都先后来青木川要求保护。这些人有的是把持一方的恶霸地主,有的是杀人放火的著名匪首,有的是“袍哥”龙头大爷,有的是堕落文人和反动军官。魏辅唐对来投靠的人全都热情接待,极力支持,大开“藏污纳垢”方便之门,与这伙人建立交情义气。这些土匪、恶霸、兵痞、文氓,就是把魏辅唐捧上“土皇帝”宝座的“保皇”派,既是羽翼,也是强有力的支持者。最后魏辅唐还利用四川姚渡地方上的矛盾,支持匪首王德山搞内部夺权的流血事件,颠覆了柳绪春封建统治权力。王在魏的帮助下杀死了柳绪春和其手下的大头目张宗仁、杨树俊、杨次伯等人。魏趁机从中也掠夺了大批的枪枝武器。

       有权有势的青少年时代的魏辅唐也是一位花花公子,喜爱漂亮女人。对原配罗氏颇不称心,命一姓廖的杂货客以卖货为名四乡游窜,探访“绝色佳人”。于是把一个14岁年轻貌美的×家女儿估霸成亲。但这姑娘年龄太小,身体发育还未成熟,遭受摧残后生理上产生严重后遗症,黄瘦多病,弱不禁风。魏辅唐便又不喜欢她了,每日间借打猎游逛为名,实存“寻花问柳”之邪心。农民沈元发有3个女儿都长得漂亮,大的、二的刚是豆蔻年华,就先后被魏辅唐玷污。三女儿才满十五六岁,魏又垂涎三尺,准备下手。怎奈女儿的妈沈老婆子很厉害。馋嘴的猫儿总想尝到鱼味,魏便千方百计打主意,结果三女儿也落入了他的魔掌。沈老婆子因此怀恨在心,但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常以脸色对待。有人说沈老婆子为了报仇雪恨,暗地里把魏辅唐的生年八字写了放在磨眼里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天,魏辅唐在三洞碑挡住沈老婆子,一顿乱棒几乎打死。以后又把沈元发的儿子沈致荣无故牵连在别的事情上,弄得倾家荡产,还把沈致荣关进过地牢,总欲置之死地而后已,沈致荣被逼得逃走远方,还是被魏辅唐派人暗杀在外乡,造成沈家家破人亡(后面还要交待整沈致荣的情况)。过了两年,魏辅唐第一个女人罗氏因生小孩死在了上坝水槽沟,等到迁回魏家坝时,就只是5个女人了。

 

(网络图片:青木川女子)

四、两坝大屠杀 

       有人问宋太祖:“你为什么一定要灭掉南唐呢?”宋太祖说:“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魏辅唐对于赵姓一如宋太祖对南唐迟早是不放心的,总想要吃掉才甘心。

       1927年的一天晚上,微有月光,魏辅唐在街上还没回上坝,中街里魏二摆了一个赌摊,赌客们正赌得兴高采烈。上街口设有岗哨,街道上也有两名团丁抱着枪在巡逻,突然流落在青木川街上的“跳滩匠”曾孝全边往下跑边大声喊叫:“快些呀,赵家坝的人上街扯枪了”。这时手提巨斧的杨通仁和罗娃,已经闯过岗哨,冲向下街来了。魏辅唐一闻有变,马上命令吹哨子让宋万成集合队伍。魏二站在赌摊边,也即从怀中抽出手枪,啪!啪!就是两枪。登时人声鼎沸,满街大乱,喊叫之声不绝。曾孝全跑在前边,杨通仁紧追在后,眼看到了赌摊近前,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宋队长快开枪打呀!”说时迟,那时快,宋万成没看清楚,照着来人就是一枪,只听有人惨叫一声:“唉呀!是我呀!”曾孝全就被打倒在街道上。接着一阵乱枪齐鸣,声震昏夜。杨通仁见事不妙,抽身即往回跑,迎面碰着赵笃烈即道:“事情糟了,快往回跑,逃命要紧”。行至场口,罗娃和莫娃已经扯了哨兵的3枝枪,一见赵、杨如此仓皇紧张,便也掉头同路飞奔,后面赶来的人见夜色已暗,就停止了追赶。当天晚上赵笃烈跑向外地,杨通仁拖了两枝枪到后山投奔了杨凯,莫娃和罗娃把1 枝枪埋藏起来,躲进山里不敢出面。

       事情已弄清楚:这次扯枪哗变的主谋是赵沈两姓。赵家要争权夺位,沈家有个人是魏徵先的妹夫,想给魏徵先报仇。魏辅唐从水槽沟上边抄下来,魏老二由街上从下而围上去,把通西沟的路先堵得水泄不通,将沈、赵两坝团团围住。魏辅唐满面杀气,先到沈家门口喊道:“林林娃,出来!”沈老三一听喊他,直吓得魂飞胆落,抽身便跑,刚跑到磨房边,即被魏辅唐开枪打死。林林娃的哥沈致栋一闻枪声,跳出后门,快步飞跑,躲入房后的树林里。这时,河对面赵家坝的枪声也响了,魏二在那边也已经得手。魏辅唐面前沈家一屋大小齐跪在地,哀求饶命,惨痛心酸之声,使人不忍听闻。魏辅唐哪管沈家死活。便又带人过河来到赵家坝,魏二已把赵守华打死,正在命人捆绑赵佩益。魏辅唐道:“赵佩益和赵笃烈是这次扯枪的首领,留下是祸患,擒贼先擒王,杀一可儆百,”说毕便是一枪,赵佩益血流满身,倒卧在血泊之中,倾刻毙命。家人妻小抚尸痛哭,悲痛万分。团丁们又捉来莫娃和罗娃,登时也一齐枪毙了。这时,两坝哭声震野,血尸狼藉,天昏地暗,鸡犬不鸣。赵笃校已被吓得自己在家烧倒头纸,准备就死。家中的人生离死别,那些伤心痛哭的妻室儿女只管跪在魏氏弟兄面前叩头作揖,哀求饶命。有人来报说赵笃烈、沈致栋、杨通仁已逃走无踪。魏辅唐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有亲房户族,家产田地。”随即命令把沈姓的家小和赵笃校等叫来当众发话道:“你们的弟兄和亲人想杀人闹事,都是罪大恶极。有的虽已正法,有的却畏罪逃跑,你们这些人都通情作弊,企图扯枪作乱,现在凡是已死的要没收家产,活着的要出钱买命。”两坝的人跪了一大坪,大家苦苦哀求,要恩讨饶。结果先把沈家的财物洗劫一空,又把赵姓的金银细软全部拿走,马负人背,满载而去。后来,为了偿付罚款、赔还损失,把两姓好多人都牵连进去,折腾得卖田当地,倾家荡产。死者已矣,生者骨肉分离,家家户户都掉落在苦难的深渊里,过着家破人亡的悲惨生活。赵笃烈和杨通仁逃跑后,永没回家,死在他乡异地。

 

五、关帝庙内的惨案

       赵、沈两姓扯枪夺权事件的发生,既是青木川统治阶级内部的斗争,也反映了广大劳动人民对魏辅唐的残暴统治不满,迫切要求推翻魏辅唐,摆脱其奴役和剥削的一种正义行动。魏辅唐也从此事件中吸取了教训,他认为如果不再继续使用高压手段,对有些人实行血腥镇压,反抗的人就会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他的统治就会受到威胁,甚至遇到更大的危险。一天,罗兴禄、宋万成、沈致荣3人在喝酒中得罪了魏辅唐的表弟又是心腹狗腿子的王兴志,王向魏辅唐告密:罗、宋、沈3人在私下商量,很快就要扇扯哗变,给魏徵先报仇。魏辅唐早已对这3 人提高警惕,时常戒备。一闻此言心中想到:罗兴禄跟我有宿怨,宋万成平时心怀不满,沈致荣为他妹子早就怀恨在心,这3人都是心腹之患,眼中之钉,正好趁机开刀,先下手为强来一次残酷的镇压,惩一儆百,免生效尤,以后就没人再敢起来反抗了。这回子他3人是飞蛾扑灯自烧身。“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于是便大开杀戒,先密令王兴志带人把这3个人逮捕起来,在下街口关帝庙设立公堂,施用了一次惨绝人寰的毒刑逼供。

       1923年的夏天,逢场的这一天相当热闹,关帝庙里挤满了人群,都在那里看审口供。罗兴禄、宋万成、沈致荣3人被五花大绑在戏楼下的柱头上。王兴志手执铜瓜儿锤,先把宋万成拖到魏辅唐面前,审问的话还没说几句,王兴志照着宋万成的肋下就是一锤,只听“啊呀”一声惨叫,宋就倒地乱滚,口中喊道:“我的肋巴打断了,饶命啊!”魏辅唐起身止住道:“莫便宜了他,打死了,死无对证,口供从哪里来呀?”罗兴禄被吊了个鸭儿浮水,脱光其上身衣服,背上用碗口大一把香燃着烧,宋万成也一样。2人受刑不过,苦苦哀告道:“我们是在喝酒谈心,并没有商量扯枪搞暴动。”魏辅唐说:“姓罗的是魏徵先的亲戚,姓宋的是魏徵先的铁心豆瓣,都跟魏徵先一个鼻孔出气,你们早就打算给他报仇,现在还想抵赖吗?”吩咐来人给俩人再安个“板凳”叫坐坐看。只听2 人喊叫得死去活来,筋散骨碎。受刑已毕,仍只是哀恳,口喊冤枉。魏辅唐又递出话来道:“我早知你们2人都是‘豪杰’,不在乎这点盐味道,现在只要交待出谁是后台老板,我马上就放你两个。”罗兴禄暗想:这明明要我咬杜丙裔,因他有几十亩好水田,魏辅唐早就朝思暮想贪图人家的,但没有弄到手,现在要我凭空连累人家,在白肉上生疔,伤天害理的事我决不干,想到这里,就把心一横,咬紧牙关说:“再没别人,根本也没有扯枪造反这回事。”魏辅唐暴跳如雷吼:“你们今天是钢是铁,我也要把你们烧化炼成水。”随又下令用竹签钉入2 人手指内,竹签打进一分,2 人惨叫一声,十指贯心,两人已疼得昏死过去。接着又叫把沈致荣吊起来点香烧背,拷问口供。老太爷(即魏达邦)这时抢步上前说到说道:“沈致荣我保了,沈家愿意出钱买罪。”魏辅唐心中想:沈家是个大发财人,家当富厚,是块肥膘,我爸爸出面调停,肯定会有一笔大财。当时就答应下来,叫把3人押下去听候处理。那天看的人有的吐舌头,有的流眼泪,有的浑身发抖,有的背脊骨上冒冷汗。都悄悄地议论着:魏辅唐心太狠手太毒了,背上烧得油长流,香灰落下去,油炸得吱吱的响,听的人心都要炸开了。整人的人真是毒如蛇蝎,心肠似豺狼。事情结束,罗兴禄花了400个钢洋,宋万成240个,沈致荣480块,都才买下一条活命。从此3家人田光地尽,一无所有,家中老小抱头痛哭,成年累月忍饥挨饿。今天还活着的罗兴禄已经81岁了,当年身上被香烧过在背上留下的伤疤现在还是一清二楚。那年关帝庙使用的残酷刑法和灭绝人性的逼供手段,虽事隔几十年,至今还给人们心灵上留下非常可怕的阴影,回想起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年3人出事时间是在4月,可是在当年农历8月15日那天,魏辅唐又派人把罗兴禄请到水槽沟去过中秋节。在门口魏辅唐就把罗接住,说:“我怕你不来,你果然来了,这样才好!”屋内摆满了丰盛的酒席,魏在席间说道:“过去的事就不必记了,君子不念旧恶,不要记仇,以后还要叫你背枪干事的,梁山寨的弟兄不打不亲嘛!”这种表演手法,“人面兽心”4个字,是魏辅唐这出拿手好戏的真实内容。

 

六、通杨凯的阴谋始末

       1928年底的一天,魏辅唐家里来了一位操满口四川腔的客人,同他谈得情投意合,津津有味。这位客人名叫杨凯,是川北一带有名的“拖家子”匪首,被川军赶得走投无路,投奔到这里来避难的。魏辅唐一贯爱结交“绿林好汉”,便把杨凯招留在家宾客相待保护起来。他想的是:如果杨凯将来一旦“东山再起”,金银财物、枪枝武器都会有我一份,很可能沾到油水捞到好处。沈致荣自罗、宋事件平息过后,魏辅唐又把他拉拢过来,背枪办事。据说有一次跟魏辅唐的女人开玩笑,被人告发,魏将沈致荣关进地下石窖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杨凯知道后便向魏辅唐求情:“沈致荣这小伙,年轻不懂事,触怒了你哥子,如果嫌他不好,让我带走他,跟我出去淘些见识,将来他对你也决不会忘恩负义的。”魏辅唐想讨好杨凯,为将来的事搭个桥,便表示同意,还说道:“这狗东西可真坏,你给讲情,真是他的造化。”后来杨凯带沈致荣到了后山,又干起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当。魏辅唐暗地里支持了他,也分到了一些绑票拉肥拦路抢劫得来的“不义之财”。可是又以为杨是有名的匪头子,干的是越理犯法杀人伤命不正当的事,终究要倒霉,万一把我牵连进去说我与匪通情,坐地分肥,于我大为不利。并且仇家杨通仁之弟杨通义和沈致荣都在彼处,西沟的成玉琢又是杨凯手下的红人,这3个人与自己的利害关系相当重大,如不早除,后患无穷。就决计干掉杨凯一伙,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便私下同魏树功、沈致田秘密计议商量办法。先将魏树功的手杆打断,投奔杨凯,用这条“苦肉计”先瞒过他,然后从中取事。魏树功到后山见了杨凯哭哭啼啼的道:“魏辅唐不念侄亲和从前的功劳,将我手杆打断,特来投奔望祈收留。”杨凯道:“袍哥人家讲仁、义、礼、智、信,这样子还有弟兄哥儿情份吗?东方不亮有西方,就在我这里干吧。”于是把魏树功收留下来放在面前使用。魏树功就从中窜合了陈玉琢、杨通义,要他们将功补过,捐弃前仇,事成后回青木川与家人团圆,享受优待。一次,乘杨凯有事外出,便开始动手,先打死杨凯手下“红旗大管司”,绰号人称“天棒锤”、“地棒锤”的秦氏弟兄2人。解散了众匪徒,把20多支枪打成捆,背回青木川。魏辅唐迎到西沟里,见面后夸奖道:“你们3人这次功劳不小,过去的事,一慨不提。”给3人发了重赏,都提升当了队长。后来,杨凯见势已孤就远逃他方永无音信。在秦天棒出事时,恰巧沈致荣也回到了在后山给别人当了抱儿的家里,一月之后遇到堂兄沈致田,问其来意,说是得罪了魏辅唐,晚上被人持枪追赶逃跑出来的。沈致荣念弟兄情义,把他安顿在家中。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沈致荣被人暗杀了,凶手是个高个儿大麻子。后山正在加紧查访捉拿人犯时,前山魏辅唐已经给沈致田摆下了庆功酒宴,祝贺他大功告成,遂荣升为队长。

 

七、毒计血溅养生潭

       原氏弟兄,人多势众,是玉泉坝的座山虎,赵××当乡约,一心想消灭原氏,独揽大权。原赵两家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魏辅唐为了消除近邻的威胁,遂假原氏之手,大杀赵××弟兄,导演了一幕流血大惨剧。

       玉泉坝紧挨着“养生潭”这条河。隔河对面石瓮子,住着豪绅赵××,手里有几杆枪,平时洋洋得意,带人上玉泉坝赶场,总是耀武扬威的,街上原氏弟兄看他不顺眼,早就想整倒他,把枪夺过来。只是力量单薄,不敢轻举妄动,便来求拜魏辅唐,一场借刀杀人的事件便发生了。

       1929年7月14日,玉泉坝街上逢场,首士原××指女抱儿办喜酒演戏会客。当天一早,魏辅唐就骑上黑骡子,带着数十人枪,飞快地赶向玉泉坝来,路上碰见的人都以为他去吃酒看演戏,哪知他是别有用心。他只住在场附近的大树坪,听候动静,准备接应而没有上街去。

       魏老太爷和赵××并肩同坐在原家的首席上,肩挨肩地举杯饮酒。恍惚隔门内人影浮动,好像是有人在拉枪栓,赵××情知有变,抽身便走,王兴志从侧房奔出来,举枪瞄准赵××连扣3下,枪未打响,赵××见事不妙,也立即从怀中扯出“七子连”准备还击,刚一伸手,迎面被李秀春泼了一碗油汤,随即又是一杀猪刀剁翻在地,接连又在肚子上戳了两刀,赵××的身躯肥胖,肚大如坛,穿件绸汗衣,登时肚破肠流,鲜血四溅,给李秀春喷了一脸,随来几个人就把尸体拖到养生潭河坝边去了。赵××的兄弟赵九裔背一枝九子枪,闻变赶来,才跑到中街就被一阵乱柴块打昏倒地,解下了枪,也往河边拖去,此时人尚未死,口中还在咽气,到河边填了一枪,脑袋打开了花,两兄弟的血流满河坝,把河水都染红了。其余人的枪统统被原家人收拾去另换了人背上。魏辅唐随即上街,见了原××便说:“我的布置该不错吧?整赵真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拿。’”原答道:“团长真有办法,快请坐席,毕了好看戏。”饭毕,魏对原说“赵家的枪是好是坏我也看一眼,广见、广见。”原××把人都叫来卸枪,他的儿子还有些不愿意,原说:“取下来吧,怕啥子,都是自己人。”枪下完了,人也走了,这下子魏辅唐说:“耍枪很危险,自古耍枪枪上死,耍刀刀下亡,把枪都给我,你在玉泉坝管事,我撑腰就行了,免得你犯危险。”原××吞吞吐吐地说:“只是赵××弟兄两条人命,他的后人将来要报仇怎么办?”魏辅唐说:“你即或有这点武力,也不可能保住平安无事,还得要靠我这颗大树来遮荫,将来天垮了,有我这个长汉顶着哩。”原无可奈何:“那就好,团长真是……。”说毕神气沮丧地走出门去,又被魏辅唐叫住:“今晚的戏我点了,就唱个‘辕门斩子’吧。”袁应声答道:“好戏!好戏!”原出门后恰巧碰见平常爱开玩笑的杜丙裔,杜打趣道:“这一下姓原的该当舵把子了。”原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真是一席酒,一台戏,一家死人。”杜随口对道:“两条命,两个心,两进财。”原××掉转头把杜丙裔狠狠地剜了一眼。

       绰号“瘦架子”的赵××家中很富有,他是赵××的族堂叔伯,自赵××弟兄死后,心中委实愤恨不平,悄地里把魏辅唐告了两状,县上惹不起姓魏的,加之官官相卫,于是状子被压下来,丝毫没动静。魏辅唐知道后把瘦架子弄来,软禁在水槽沟家中,每日酒菜待承可总不放他回去。有一天对赵说:“你挣那么多钱干啥用?我办团防很费事,准备向你借点钱。”赵××明白,叫家里人办了400块硬洋来,被扣两个多月的赵才得以脱身。临走时魏辅唐还拿出一件皮袄送给他,对赵说:“你年纪大了穿上热合些。”历来阴险的人都会来这么一手。

1931年,魏辅唐挟仇报复,指使银小伙杀死农民沈致远。又诬银与沈妻徐氏奸情谋夫,将银小伙与徐沈氏2人枪杀在三河口大麻柳树边。

   1932年,魏辅唐派强廷义赴安乐河公干,捉回1人名叫邓朝伦,说是身上带有铸有镰刀斧头图形的铜元,认为嫌疑重大,交国民党军枪毙了。

 

八、两弟兄在权势上的斗争

       本来青木川的天下是魏家三弟兄的,到后来,老大老二江河日下,权力都集中到魏辅唐手里三分天下,他有其二。弟兄间经常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大面子上虽未破裂,彼此间却隐伏着一触即发的势头。恰巧魏老二的内侄儿×××素来就与×××的女人有勾搭,×××又是魏辅唐的部下,并很受宠信。一次×××回家捉奸,把×××绑着高吊起来狠狠地揍了一顿。魏老二得知后大发雷霆说:“×××吃了雷胆,敢把我的亲戚吊起来,去个人把枪给收了,这明是打周仓尻子伤关爷的脸,跟我过不去,这还了得么?!”旁边一人说:“那样做法使不得,硬去收枪,×××恐不给,将来团长知道了也会不答应,反而惹气怄,我去自有办法把枪弄来。”这人找到×××说:“昨天打坡,枪卡了壳,把你的枪借我打一天,毕了我还你。”×××信以为实,又是熟人,便把枪给了他,枪就落到魏老二手里去了。魏辅唐知道来龙去脉后,也心生一计,派了个人向×××说:“×家女人在上街要跟你说句话。”×××欢天喜地而来,走拢就被一绳子绑起。事情揭穿了,魏辅唐和他二哥在林家茶铺子大吵起来,一个说:“你的亲戚胡吃乱嫖还有理,欺负×家,你又收去我的枪,欺人太甚,还有没有王法道理?”一个说:“×××狗仗人势,打了我的亲戚,你不管教,还给撑腰,真是混帐透顶。”魏辅唐一听,无名怒火高三丈,迎面就是一茶碗打去,打得魏老二周身水长流。喝茶的人们惊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上前解劝。魏老二离家很近,三两步跑回去,拖了一枝汉阳枪,冲到街心,枪栓拉得嚓嚓响。魏辅唐也跳出茶馆门拨出手枪打开机头。两旁拉的人东拉西扯,各自扭作一团,不得开交。魏老大和老太爷气喘吁吁地从上街跑下来,老太爷上前抱住魏辅唐气咻咻地说:“今天你们都疯了,自己弟兄为啥耍枪弄火的。”魏辅唐大声道:“他袒护亲戚还扣我的枪,叫我以后如何待弟兄,管地方。”那边魏老大扭住的魏老二叫道:“他帮手下人整我的亲戚,伤我的面子,还来耍歪。”老太爷说:“怪得很,你为亲戚他为部下两弟兄就该耍枪吗?不怕人家笑话。”双方仍然气势汹汹,乱吵乱闹各不相让。老太爷此时慌了手脚,一见制止不了就一下子跪在街当中,喊天叫地起来:“你们不听招呼,那很好,先就开枪把我打死出气算了。”这下子魏辅唐和魏老二才软下来。两边劝的人你推一个,我拉一个,大家才散开。一阵沸腾过后的街道里,顿时清静下来。夜幕下魏老大的高楼上闪着明亮的灯光,桌上坐了四爷子,魏老大摇晃着胖脑袋沙哑着声音说:“老二老三今天这一闹,好坏都有些,好的方面说,我们弟兄待人厚道,不徇私情,坏的方面,就是‘同室操戈’伤了弟兄和气,今晚上父子弟兄吃了这杯和气酒,疙瘩解开了,气也散了,你们弟兄的事将来更好办了,大家的事不是都有希望了吗?我记得四书上两句话‘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这几句话牢牢地记住了,就是你们弟兄的主要本钱。”

 

(网络图片:电视剧《一代枭雄》剧照)

九、结交官府 魔爪四伸

       正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国民党军为了堵截抗日红军也开往白龙江上游来,企图占领战略要地,先后来了49师、60师等队伍。当第一批部队路过青木川时魏辅唐率领群众放起火炮,热烈欢迎师长胡宗南,还特别邀请到家中去,在丰盛的酒宴上,魏辅唐给胡宗南敬酒,胡要魏先喝了一杯,然后才干了杯中酒这下席了。事后胡极力称赞魏辅唐维持地方治安的功劳,并勉励他继续努力对部队积极支援。虽是一面之交,但对魏辅唐后来的飞黄腾达却起了很大作用。独立旅丁法隆部住碧口很久,沿江驻扎的匪军都必须在青木川一带购买粮食物品,魏辅唐与匪军的上级军官来往密切,打得火热。匪第三团团长刘超寰在他家养了很长时间的病,同曹日晖副旅长、潘营长都称兄道弟,凡事皆有求必应。魏辅唐抓住机会凡匪军所需一切东西,便拼命效劳,迎合其意,尽量办理以满足匪军要求,匪军们夸他办事热心,军民关系融洽,奖给他大批枪枝武器,加强了他的武装力量。又把民团改称为自卫团,由匪军明令委派,名正言顺,旗帜鲜明。丁法隆枪毙了甘肃恶霸何处。“打了黄牛惊黑牛”,魏辅唐胆战心惊,对匪军们的行动就捉摸不定起来,这时又值沈致荣的妈在碧口告他奸淫估霸,杀害人命。魏百般求情,上下买通,结果给沈赔偿命价银200元作沈老婆的养老费用。从此魏辅唐更加树大根深,无人可以动摇了。过两年后,伪汉中专员魏席儒巡查边境,来到青木川,一看地方,二了解魏辅唐的个人情况。见面之后,周旋了几天,他看出魏辅唐只要不种大烟给他带来麻烦,还可以在西境上当一条守门的好犬,这对他坐专员镇地方是有很大利益的,于是就改变魏的自卫团称号,直接编制成“宁强县独立自卫大队”赐印封官,列为正统的地方部队。这一来就不是“僭称王号”而是受命于“朝庭”了,他还亲笔书写了两道牌匾送给魏辅唐,悬挂中堂上,闪光的金字,黑亮的匾额,增添了不少的光彩,也给魏辅唐炫耀门面增添了很大的政治资本。

       这面“独立自卫大队”的旗号,一直打了十多年,上通专、县官府,下压地方保甲人员,令随口出,说了算事。凡是衙门官府都有走动来往,一遇年节婚丧发生事情,魏辅唐的差使便带着白耳、香菌、豹皮、熊胆等名贵山货,四处出动,酒酣耳热于“达官贵人”的宴会场所。专员、副司令、保安团长、警备司令官和以下的县、科、局等国民党的大官小吏,哪个没接受过魏辅唐的礼物和赠送。什么议长、参议员、士绅、权贵,平日人情礼物不断,有事时私信密函,暗中传送,互通情况,共沾利益。上面下边,明的暗的,勾结一体,交织成一副压在人民头上的天罗地网,谁也不能动弹。特别是我县在禁烟时期,南山里武装种烟,势甚猖獗,宁强县政府毫无办法,加上城内一批有权势而与魏辅唐关系好的那些绅士权贵们的吹嘘和串动,便求助于魏辅唐派队伍进城驻防守卫。有一年保安队到南山禁烟,被当地人打败了,县上就邀请魏辅唐率队前往帮助。魏辅唐进县时带的兵自五里坡至北关绵延几里路,声势看来还雄壮,县上官绅俯首贴耳,夹道欢迎。当魏辅唐到了南山听先派去的队长报告说:“南山土匪喊话三句:‘生擒成连音,活捉张孝廉,不打魏辅唐。”他便说:“看来南山不愿同我们为敌,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应当先礼而后兵”。便给杨柳魁、黄德益写了信去,内中写道:“我与足下,各在西南,本无仇隙,今上命召唤,不得不来,而禁种大烟乃国策所本,孰能违抗。你我皆一弹丸力量耳,欲与政府抗衡,诚如以卵击石,宜认罪铲烟,方为上策,古有之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不能当贻祸无穷。”果然对方得信愿意铲烟罢战讲和。此后魏辅唐的招牌就越来越亮,他挥舞着屠刀,在三省边境辽阔地区上更加横行无忌了。

 

十、穷奢极欲的生活内幕

       住在水漕沟老窝来凌驾青木川,已经很不方便了。并且惯熟地脉风水的方地仙也说是:“水槽沟后山雄而无主脉,前沟深而泄灵气,不大肯发人,并且难保后辈‘富贵绵长’。”1933年,魏辅唐又重返魏家坝选择吉地,大兴土木,筑起新巢来。这里修的房子比水槽沟还要格外的阔气高大,富丽堂皇。两座并排的两进深、两天井而且带有宽大过厅的两所大院落,一座是古老建筑样式,一座带假洋房的风味,人们习惯的分开叫“新房子”、“老房子”。里面分别住着老太婆和五房太太、几个子女和十多个大小奴婢丫头。这些人全都住在后院的最深处,下人都在外院的厢房和楼上居住。

       老太婆一生吃斋念佛,在后院正堂屋设有佛堂,这是老太婆专门念经拜佛的地方。五房太太各有门户,其中有两房太太还是×家的亲生姊妹,都称呼为大×、小×,在娶小×时,魏辅唐叫人去说亲,媒人说:“先娶姐姐,后接妹妹,是个新鲜怪事情,咋好开口说。”魏辅唐说:“人不做怪事不出名嘛。”还是强迫着把小×接了过来,成为以后的第六房太太。因为魏辅唐看中×家前人文风盛、广出秀才、优生条件好,“聪明有种”,自己虽然有女人五六个,但还没有一个儿子,大×、小×要都生男孩子,那就必定聪明,“龙是可以生龙的。”为想得男孩传宗接代,魏辅唐不知吃过多少药,还看过“种子仙方”书。早先×家五太太生了个男孩名叫“国庆”,4岁多就病死了,葬时还给装了一副大棺材,陪葬了许多绸缎衣服。他怀念头房罗家女人,把“木主”用玻璃装好供奉起来,年节中都要祭奠。每当哪个女人生小孩时,都要到祖先堂烧香、敬神、叩头、祷告。同时也向已死的罗家女人祝占,保佑他早生儿子。临解放前,就有了两个男孩子了。

       魏辅唐共有6个女人,大的罗氏先死了,剩下这5个女人每人轮流值宿3夜,管3天厨房。魏辅唐爱吃炒菜和烧腊肉,小厨房每天都要给准备。他从不跟女人在房中吃饭,天天都跟屠德明在书房中吃,也不准女人过问地方事情。他的身躯较肥胖,穿戴不方便,早晚都由女人服侍穿脱,给解衣服,扣钮扣。年轻时还爱叫两个女人跟他同铺一起睡,因此就有人说:“三人一床会,男女不双配,六个脚板咋个睡。”

       一个姓X的女人,大家把她叫“陪驾王”,是带领和关照太宝和千金小姐们的管家婆。她周旋于几位太太之间,惯会迎合献乖,弄权耍刁,里边的人都怕她。丫头们有梅香、桂香、玉芳、春兰等分房待奉主子,管理贴身常事,捧茶送水、梳洗、拿取衣物和装饰品。另外的粗使大丫头端菜送饭、浆洗衣被,传报事情。大小灶分开,长工佣人开大灶,小厨房是专门为内边做饭和请客办席用的。老蒋把式专门负责给小厨房开办伙食。这些婆婆、太太、少爷小姐们,一年四季单夹皮棉、美衣绣裙、插金戴宝、满头珠翠,打扮得周身华贵,体态万般。即是丫头、奴婢也都衣著鲜明,风采出众。每餐不离鸡鸭鱼肉,时鲜果品。桌子上挑肥拣瘦,酒香味浓,真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屋内摆设,高柜低橱,描金贴花,油漆发亮。瓷瓶玉器,琳琅满目。门前有花园鱼池,每日优游其间,足可赏心乐事。时逢花朝月夜,更能贻神添兴。富贵风流,朝欢暮乐,何啻是人间天上。如遇逢场天,或是迎神赛会期,或是拜亲会客,自行车、黄包车、人伕轿马一大路,意气骄满,光艳照尘。“一年无寒暖,四时有香风”,尤其是魏宠爱的那两个女人,打扮整齐,一身环佩,更加显得豪华而多姿。要是把他们的奢侈和享乐跟农妇村姑相比较,真是别人皆“粪土”了。但有一件,魏辅唐这几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天生丽质、人才出众”的,并且又都是银样蜡枪头,穿戴好看却不中用,没有哪一个能够正经理事的。魏辅唐对女人来说一般是喜新厌旧,初时爱如珍宝,恨不得含在口里,往后就不大喜欢了。X家女人因病烧大烟,就打入“冷宫”多年不上门、不理睬。如是哪个女人肯生孩子就特别宠幸。五太太没人才,本不逗人喜欢,但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受到了魏辅唐的特别优遇,凡事都要看的贵重些。其中最以XX算是狐媚子,轻薄儇佻,一幅浪样儿,最爱从中挑灯拔火,惹是生非,有一次正在围炉取暧时,魏辅唐也正为一件事毛焦火燎,XX不识眼色,不断地戏语谑浪,卖弄风情,把魏辅唐给惹火了,一顿皮鞭打得哭之如流,但XX边擦眼泪边又给魏辅唐捶腰摸腿,把大家都逗引笑了。魏辅唐王法森严,手段毒辣,哪个女人错了,轻者辱骂、鞭打、罚跪,重者就禁闭起来,不给饭吃,不准睡觉,甚至说要用枪打死。尤其那几个没生育的女人真有“伴君如伴虎”之感。平时,恰似小鬼见了阎王,火头上更不敢开腔说话,地方大事就更不敢过问了。

       街上还有一座三层楼的高大洋房,接连着又是3间油漆铺面的院落,此外街道间还有十多间街房门面,连同乡下和各处土地上的庄户座落共有二百多间房子。在洋房内,牌匾四挂,金字闪光,根据石缸刻字记载,此房是1944年前后建成的。这所洋房远近闻名,当时是我县仅有的一所最讲究的房屋建筑。魏辅唐后期,交往广泛,应酬频繁,凡是接待官府人员、外地来宾,洋房和接连的“辅友社”都成了招待住居的重要地方。洋房门上一幅石柱对联“深院风和燕雀相贺,高斋日丽麟凤时来。”这字还是在甘肃兰州请人写下的,屋内摆设齐全,从重庆买回的新式家具有沙发、藤椅、窗帘、悬帐、穿衣镜等,屋中陈设与雕窗画栏两相辉映,更显得精美雅致。

       一遇宴客请酒,招待来宾,不管是在街上或乡下都很讲究吃喝,一般都是山珍海味,上等筵席,飞壶引觞,满座喧阗,端进传出,门庭若市。吃喝一毕,就是打麻将消遣,或者叫来打花鼓的、或拉弦独唱的这些江湖卖唱艺人以供他们寻欢取乐。

       魏辅唐生前就征发民工,为他修建颇为壮观的陵墓,四周青砖砌墙,正面有高大牌坊题为“魏氏墓所”,墙外栽树种竹,培植风景,花费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无数血汗。并且又选就上等柏木做成几副棺材,外面贴金刷漆,里面猩红裱绸,长大宽阔,准备装老使用。这些做法都承袭了历代封建统治者生前身后都必须作高贵享受安排的惯例。

       各式各样精工技巧的庞大房屋建筑群和生活上享用的许多精美奢侈品,都是广大劳动人民血汗的结晶,也足以显示劳动人民创造性的伟大和艺术上的高度成就。

 

       附录一】魏辅唐家所悬挂的匾额是由国民党历任官府先后数十年赠送的,由此可以看出封建官府和地方豪强这两股反动势力是相依为命,通同一气,紧密勾结,极力维护统治阶级利益,所以互相吹捧达到各得其利。各自题词如下:

        专员魏席儒题词:“国栋家干”,“履道示仁”。

       县长刘法钰、周重道2人题词:“瑞绕萱堂”,为老太婆祝寿所赠。

       县长吴伯森题词“复兴之声”。

       县长王孟周题词“望重乡里”

       县长刘凤文题词“崇文尚武”

       县长王慕曾题词“功在桑邦”

       县长何葆华题词“卫国卫民”

 

       【附录二】魏辅唐自制两口大石缸刻字:

       其一口,前刻文字:“或山而樵,或水而渔,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上堂问起居,父母兄弟不蹙咨,帝力何有于我哉。

       后刻:“松鹤遐龄”图案石雕画面。

       一侧刻“民国十三年,魏辅唐立”。

       一侧刻“奠基于镇川岭”。

       其二口,前刻文字:“鱼龙变化”,后刻“鸟语花香”。

       一侧:“民国三十三年唐世盛立”,一侧刻文曰:“洋洋乎津,乃漱乃濯,邈邈遐景,载欣载瞩,人亦有言,称心意足,挥兹一觞,陶然自乐”。 

 

       附录三】魏辅唐街上、屋内粉壁墨写多幅诗联。

       计有:“唐虞之世斯为盛,凤凰在乡有好音”。“忠厚留有余地步,和平养无限天机”。“爱国常起早,居家夜眠迟”,两联中有七言诗一首:“山外青山楼外楼,行人往复任勾留,那管中日战争事,闲居乐土度春秋”。

       以上匾额,刻石和粉壁书写题词,有三种性质,各代表一个方面,前者是国民党官府褒饰其反动统治的成绩。次者乃魏辅唐个人思想意识的主观反映,虽是秘书屠德明的手笔,但基本是他本人认可了的。三者是燕玉山所写,虽系旧调新词抒己之见兼有吹捧之意,皆可作为魏辅唐统治时期的历史罪证。

       除两口石缸尚存外,其余匾壁诗对,有的早已拆除,有的在文革中涂掉。

  【编者按】今年5月8日至9日,省委书记胡和平深入宁强调研,在青木川镇了解到古镇保护和开发情况,对青木川古镇建设提出要求。胡和平指出,青木川古镇要进一步完善基础设施,丰富旅游内容,提高文化品位,着重讲好历史故事、红色故事、三省交界故事、生态故事、古镇民居故事,不断提升景区知名度和吸引力,让旅游为群众带来更多收益。魏辅唐作为青木川这片土地孕育的重要历史人物,是讲述青木川故事不可或缺、无法绕过的一个重要元素,这里为大家分享宁强县政协文史资料刊载的本县已故历史人物徐种德先生的文字《宁西一霸魏辅唐》,带您更深入地了解青木川这片神奇土地的神奇故事。我们将长期开设“讲好青木川故事”专栏,欢迎县内外各界人士惠赐关于青木川古镇的故事、游记、读后感、文化评论等稿件,我们将择优推送。(编者)


       

宁西一霸魏辅唐(上)

夺取地方统治权——穷奢极欲的生活内幕

〇徐种德


                    【目录】

                    一、夺取地方统治权

                    二、迁居镇川岭

                    三、扩大势力干坏事

                    四、两坝大屠杀

                    五、关帝庙惨案

                    六、通扬凯阴谋的始末

                    七、毒计血溅养生潭

                    八、两兄弟权势上的斗争

                    九、结交官府魔爪四伸

                    十、穷奢极欲的生活内幕

                    十一、魏二在碧口之死

                    十二、兼并土地与多种剥削

                    十三、兴利先利己

                    十四、欺世盗名,建校、修桥、筑路三件事

                    十五、联防会的组织与活动

                    十六、插手杀死王玉堂事件

                    十七、除夕天残酷的镇压

                    十八、阴谋手段几条人命

                    十九、李、魏的分裂

                    二十、两次斗争

                    二十一、戏箱子的来龙去脉

                    二十二、最后一次高潮——提灯会

                    二十三、接受了曹日晖的反动使命

                    二十四、骑二旅来去的情况

                    二十五、西沟撤退

                    二十六、黎民觉第二次来青木川的作用

                    二十七、进县缴械投诚

                    二十八、历史的惩罚

                    二十九、实录的几件小事


一、夺取地方统治权 

       魏辅唐本名魏元贵,世居宁西青木川魏家坝,弟兄3人。老大魏元臣号良佐,老二魏元富号荣昌,魏辅唐排行第三。还有个亲胞妹叫魏**,现住在当地。父亲魏达帮,母亲杨氏。魏辅唐的先辈并不是当地的名门富户、有权有势的人家。原也只有少量田产,3间瓦房,家业淡薄,并不是富豪。他父亲除种庄稼外,还挑着油担在街上卖点零油维持生计。据说魏辅唐的祖父魏扩先死得很早,遗孀嫁到了赵家去,丢下他父亲在魏家,从小是勤苦度日。赵家前房虽死,又还丢下有儿女,他祖母过赵家去因是前娘后母关系,时常生事怄气。他父亲为他祖母在赵家的麻烦遭遇,曾赌气抹喉自杀过一次,被人救护未死。等到魏辅唐弟兄长大成人后,跟赵家的关系一直不好。赵、魏二姓都是青木川的望族,人多势大,历来是当地的统治阶级,多少年来两姓轮番更替把持地方,武断乡里,压迫剥削当地的劳苦群众,给人民增加了无穷的灾难。

       魏辅唐弟兄3人生性顽劣,年幼时都不肯专心读书,勤苦务农。说是念书,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虚应故事。在私塾学堂里只是打纸牌、掷骰子、搞赌博玩艺儿。蒙师郭道管教他们,三弟兄就给郭老师编个谣歌说:“郭道本姓郭,讨了个尼姑婆,三天来送饭,两天来送馍。”把郭老师给气走不教了。后来又跟私塾老师李浩元读《百家姓》,李给他们弟兄教“赵钱孙李”,李教师解释说:“赵就是你爹挂的那个罩(赵)子,钱就是你妈买东西用的那个钱,孙就是孙子的孙,李,我不就姓李吗?”魏辅唐又编顺口溜说:“爹的罩子妈的钱,爷爷的孙子李浩元”,叫李老师给狠揍了一顿板子。他们又爱跟同学打架闹事,从来就不循规蹈矩,只读了两三年便丢下书本,寻事游荡,结识一伙无赖子弟,成天在茶坊酒肆、赌博摊上鬼混,一味地搞些歪门邪道,惹事生非。乡里众人虽都痛恨,但又斗不过他弟兄的鬼怪狡猾,遇事都让开一步,远而避之。魏老大是个财迷,一辈子专搞哄人弄钱的事,靠耍赌博起了家。一夜之间,用一灯盏油就赢了高员外的一所四水到堂的大院落瓦房和带水田坝地的一处庄子,但对耍枪杆儿的事情,他历来就不沾染。魏老二性子暴躁,胆大手毒,比魏辅唐还要早几年耍枪掌权,最爱吃人害人,但在早期就被人在碧口暗杀。魏辅唐自得势以后就独霸青木川,一手遮天,建立独立王国,组织“小朝庭”,实行罪恶统治,横行宁西二十多年,危害川陕甘三省边区,当时人称“土皇帝”,为宁强县第一个大匪霸。他的罪恶活动,充分显示了旧社会的黑暗和封建统治者的罪恶面目,因而具有极大的反面历史教育意义。

       青木川地处宁强县西鄙,毗连3省5县,地形复杂,环境特殊,最容易封锁割据。北靠大山,“错欢喜”广出诸(野猪)侯(猴子),南通四川,又是“七十二道脚不干”的深沟小河。交通虽不便利,物产却极富饶。中间是峡谷地带,全是川道平原的良田,盛产稻米杂粮。土特产方面的山货药材、木耳、漆、桐也最为著名。物质基础相当富厚,山川地势、风土人情也很好。街名青木川,地形像一只船。街道周围附近,山明水秀,景物优美,有人把近街的山水寺庙诸般景致曾题赞一诗:“青木川形似一舟,圆潭石柱镇中流,五谷呈瑞勃然秀,三河跃鱼自在游,龙寺落帽溯古孟,文庙种桃问前刘,将军坐对三堡寨,池水遥对画眉笼”,由此可见其胜状了。但是由于距县城窎远,其间重山绵亘,封建政府鞭长莫及,政令不入。尤其在辛亥革命之初,帝国主义侵略势力不断侵入我国,世界列强逐鹿瓜分我领土,国内反动军阀争权夺利,连年混战,地主豪强加紧压榨剥削,社会黑暗,政治腐败,国弱民穷,风雨飘摇,势如累卵。国家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眼看就有亡国的危险。由于政治局面长期动乱不安,伪官府就无暇顾及偏僻山区,使青木川地方匪盗丛生,烟赌泛滥。先后又经历了地方豪强徐鸿基、许家清二人争夺统治地位的大规模多年械斗,烧杀糟害,人民饱受灾难。以至百业萧条,苍凉满目。此时,地主兼知识分子出身的魏徵先,杀死其连襟惯匪安文榜,夺得一枝单打一的步枪,以开办民团保护地方为名,爬上了“团总”统治地位。魏辅唐和他二哥魏荣昌都加入团防,在魏徵先手下背枪办事,一个当了排长,一个当上管带,两弟兄内当家外管事,都窃据了重要地位,掌握了武装实权。并在内部结交一伙死党,形成了强大的势力集团,架空了魏徵先的领导,左右其一切活动。野心勃勃的魏辅唐,早就窥伺“团总”地位,欲取而代之。便先耍手段收买人心,内外窜通,上下勾连,事无大小皆裁决于己,魏徵先便成了徒有头儿虚名,而不能发号施令。蓄谋已久的魏辅唐见镣人夺权的时机已经成熟,弟兄3人便私下开始商量,相机动手行事。魏辅唐说:“魏徵先贪财图利,烧大烟、刮地皮,胸无大志,成不了大事。你我弟兄岂能久居他人之下,受他的限制,要想抬头伸腰,就得把枪扯了,我们来管青木川的事情”。魏老大说:“老三,事情要靠稳当,弄翻跷了,大家都要受连累,吃大亏。”魏老二也说:“魏徵先虽是懦弱无能,待我弟兄厚而不薄,那样做恐怕我们的名誉不好听。”魏辅唐肯定地答复道:“你们都请放心,事情我已安排好了,决不妨事,万无一失。二哥事先籍故离开这里,等事情成功你再回来,就可以免落责嫌。”魏二接着又道:“别人不足虑,宋万成是个村夫,胆大勇敢,相当厉害,算是一员猛将,如事不成,我们全家性命可就难保,你千万要把他对付好,否则决不可轻举妄动。”魏辅唐说:“宋万成不过是一勇之夫,有勇无谋。再说谁不爱钱,瞎子见钱眼睁开,我早就把他拉了过来,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并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魏洽邦、瞿彩章、魏大邦等我都许给了事成之后大家有福同享,都能升官发财的愿,我还拉络了别的几个人,全都倒向这边,你们放心,包住手到擒拿,马到成功。”于是在1923年的阴历腊月间,以给魏徵先的乡下家里边去取大烟、拖马为名用了个“调虎离山”计,遣开了魏徵先几个不离左右的心腹人。万事俱备,只等动手。那天早晨,魏徵先侧身背卧躺在床上抽大烟时,打大烟泡的魏大邦向准备动手的魏洽邦递了个眼色,说自己要小便,抽身离开铺位。魏洽邦隔着柜台,猛地朝魏徵先背心就是一枪,登时血流满铺,结果了魏徵先的性命。魏辅唐见大事已成,立即吹哨子集合心腹爪牙,挟制众人,当众讲话;公开宣布魏徵先的罪状,并收集枪枝,把队伍带到文昌宫去驻扎,以防他变。瞿文章、魏大邦2人原都是魏徵先的骨干,乃扬言派往街上去买大烟,等到回来时就立即把枪给下了,原许魏大邦当头目,可这时就立马斩将一脚踢开。事后,魏二回来还假惺惺地在五谷庙大做经工道场,设祭招魂,勒令魏徵先的女人和一双儿女在灵前挂孝举哀,隆重祭奠。把杀人罪过完全委罪于魏洽邦1 人身上。又还导演了一幕“脱袍让位”的假剧,曾分别派人给瞿文章、魏述先放炮道喜,表示恭贺,假意要请他二人出来当“团总”,直把瞿、魏二人吓得屁滚尿流,叩头谢罪,连声说不敢。从此魏辅唐便爬上青木川统治地位,开始了他二十多年的血腥统治。接着不断地创基立业,扩张势力,后来成为一个代表封建反动统治最典型的人物。有人作诗说道:“得志便猖狂,谁是魏辅唐?逞凶出乱世,图谋挟刀枪。英雄亦草芥,小丑堪跳梁。宁西插旗号,从此称霸王”。

 

二、迁居镇川岭

       1924年的春天,魏辅唐迁居上坝水槽沟,把水槽沟改名为镇川岭。

       魏辅唐的老窝魏家坝,前有沈、赵两家大姓,后有瞿、罗两望族,他认为住在中间是“腹背受敌,于己不利”的形势,便决定迁到水槽沟去住。那里是他大女人罗姓的娘家,且又是一个广有田产地业的大土财主,他以抱儿身份,霸占了他岳父弟兄3人的全部家财。在水槽沟选了一个居高临下的险要地势,大兴土木,修了一座“一颗印式”的两院相连的高大楼房,四面高厚的土墙上布满了枪眼。院内雕窗刻柱,石狮的磉墩。门前砌了一段高石坎,门口建有碉堡,房后竖有岗楼,楼下设有土牢。在房子的建筑结构上真是“铜墙铁壁”,以便于凭坚固守。又聘请了颇有文名的屠德明当幕僚,且是塾师,除教几个女儿读书外,还教他读经书子集,研究古今兴废政治斗争方面的阴谋权术。所以他后来能够看懂一些现代的报纸刊物,但只是能读不能下笔写。他最爱看《三国》《列国》《聊斋》《王了凡纲鉴》一类的书。经常说“人要能够‘堂上一呼,堂下百诺’才算是有威风杀气”。什么“成大功者不拘小节”“要当皇帝就要除掉五则(仁、义、礼、智、信)”“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等口语,就经常在说话当中流露出来,以标榜其自鸣得意。这些话也就成了人生哲学上的思想基础,奉之为一生中为人行事的基本准则。可他又怕别人像他那样的来一个“如法炮制”的杀人夺权,赶他下台,对于族党关系中的本地人,就一律摒弃,斥退不用。除几个心腹的开“国”功臣保留下来外,稍涉嫌隙的人全部蹬掉,还能够继续干团背枪的就只是一些小门小姓和外来人员。魏辅唐自幼枪法就好,又极好打山捕猎,专人饲养凶猛猎犬“狮子狗”“麻鹞子”和一匹常骑的“粉嘴亮当画眉眼”的黑骡子。春冬季节带上团丁,驾鹰走犬,或乘骑,或步行,往来驰骋于高岗茂林之间,既是打猎,也是野外作战演习。他自己表白说:“打坡是练习打枪跑趟子,山里耍枪的人这一套还是主要的。”另外就是在本地征调民工,外面雇请手工匠人,开扩土地,大修农田,用剥削手段,积草囤粮,扩大财富,充实实力。每到逢场天,骑上黑骡子,人枪呼拥,上街理事。劳动群众一闻马铃声,知是“团长”上街了,莫不望而生畏,垂首待命。

 

三、扩张势力干坏事

       1926年前后,魏辅唐派人到安乐河办事,他的一个部下打死了县上的一个姓谭的委员,与县政府结下了仇,有过一段时间的隔阂,彼此警惕疑惧,就不通气,不打交道。土匪王三春、李刚武、大黄、二黄等盘踞南山,经常抢掠宁强县城。广坪河老恶霸李天丙时为宁强县警察局长,为了扩充防匪实力,便从中疏通关系,要求魏辅唐参加南山剿匪战斗。魏辅唐奸狡巨猾,害怕落入县府设置的圈套,只是先后派出杨月亭带队参加,而他本人一直坐守本地,不曾出门。因几次参战有功,名声大震。县府则采取收买拉拢手段,把下西路以及黎坪一带的捐款都拨给了他,征收了几年。李天丙见魏辅唐异军崛起,精明强悍,便把女儿许配与魏老大的儿子结为姻亲。到后来魏辅唐又与四川姚渡地方头子杜××结成儿女亲家。这些万恶的封建反动势力,利用姻亲血缘关系结成一气,形成了强大的统治集团,残酷地统治着边区人民。因此,群众都说:“青木川的味(魏)道尝不得,广坪河的‘李’子吃不得,姚渡的渡(杜)船过不得”。这些土霸王,当时都是压在人民头上的大石头。

       魏辅唐名头日高,武力又强大,本县外地一有匪氛,他也就接受征调,参与“剿匪”战斗,实质上这“团防”谁又不是“明团暗匪”?只不过不那么公开打家劫舍、拦路抢人罢了。魏辅唐也曾与阳平关的张毅之、成连音等人打过何志聪,在甘肃窦家坝打过黄瞎子,在碧口配合赵子厚打过周司令和白营。多次参战都比较顺利,枪枝财物收获益丰,各地酬劳赏赐也不少,壮大了力量,传播了名声,活动范围、与外界交往更加广泛起来。在当时的三省边区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反动势力得到快速发展。有很多地方的封建小头头,当时受到大军阀的打击和排挤,都逃到他这个虎狼窝里来避难躲祸。如甘肃的崔玉龙、周富银、赵××,四川的杜氏兄弟、陈伯英、曹子太、魏汉一、唐登约,成都的徐子昌等人都先后来青木川要求保护。这些人有的是把持一方的恶霸地主,有的是杀人放火的著名匪首,有的是“袍哥”龙头大爷,有的是堕落文人和反动军官。魏辅唐对来投靠的人全都热情接待,极力支持,大开“藏污纳垢”方便之门,与这伙人建立交情义气。这些土匪、恶霸、兵痞、文氓,就是把魏辅唐捧上“土皇帝”宝座的“保皇”派,既是羽翼,也是强有力的支持者。最后魏辅唐还利用四川姚渡地方上的矛盾,支持匪首王德山搞内部夺权的流血事件,颠覆了柳绪春封建统治权力。王在魏的帮助下杀死了柳绪春和其手下的大头目张宗仁、杨树俊、杨次伯等人。魏趁机从中也掠夺了大批的枪枝武器。

       有权有势的青少年时代的魏辅唐也是一位花花公子,喜爱漂亮女人。对原配罗氏颇不称心,命一姓廖的杂货客以卖货为名四乡游窜,探访“绝色佳人”。于是把一个14岁年轻貌美的×家女儿估霸成亲。但这姑娘年龄太小,身体发育还未成熟,遭受摧残后生理上产生严重后遗症,黄瘦多病,弱不禁风。魏辅唐便又不喜欢她了,每日间借打猎游逛为名,实存“寻花问柳”之邪心。农民沈元发有3个女儿都长得漂亮,大的、二的刚是豆蔻年华,就先后被魏辅唐玷污。三女儿才满十五六岁,魏又垂涎三尺,准备下手。怎奈女儿的妈沈老婆子很厉害。馋嘴的猫儿总想尝到鱼味,魏便千方百计打主意,结果三女儿也落入了他的魔掌。沈老婆子因此怀恨在心,但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常以脸色对待。有人说沈老婆子为了报仇雪恨,暗地里把魏辅唐的生年八字写了放在磨眼里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天,魏辅唐在三洞碑挡住沈老婆子,一顿乱棒几乎打死。以后又把沈元发的儿子沈致荣无故牵连在别的事情上,弄得倾家荡产,还把沈致荣关进过地牢,总欲置之死地而后已,沈致荣被逼得逃走远方,还是被魏辅唐派人暗杀在外乡,造成沈家家破人亡(后面还要交待整沈致荣的情况)。过了两年,魏辅唐第一个女人罗氏因生小孩死在了上坝水槽沟,等到迁回魏家坝时,就只是5个女人了。

四、两坝大屠杀 

       有人问宋太祖:“你为什么一定要灭掉南唐呢?”宋太祖说:“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魏辅唐对于赵姓一如宋太祖对南唐迟早是不放心的,总想要吃掉才甘心。

       1927年的一天晚上,微有月光,魏辅唐在街上还没回上坝,中街里魏二摆了一个赌摊,赌客们正赌得兴高采烈。上街口设有岗哨,街道上也有两名团丁抱着枪在巡逻,突然流落在青木川街上的“跳滩匠”曾孝全边往下跑边大声喊叫:“快些呀,赵家坝的人上街扯枪了”。这时手提巨斧的杨通仁和罗娃,已经闯过岗哨,冲向下街来了。魏辅唐一闻有变,马上命令吹哨子让宋万成集合队伍。魏二站在赌摊边,也即从怀中抽出手枪,啪!啪!就是两枪。登时人声鼎沸,满街大乱,喊叫之声不绝。曾孝全跑在前边,杨通仁紧追在后,眼看到了赌摊近前,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宋队长快开枪打呀!”说时迟,那时快,宋万成没看清楚,照着来人就是一枪,只听有人惨叫一声:“唉呀!是我呀!”曾孝全就被打倒在街道上。接着一阵乱枪齐鸣,声震昏夜。杨通仁见事不妙,抽身即往回跑,迎面碰着赵笃烈即道:“事情糟了,快往回跑,逃命要紧”。行至场口,罗娃和莫娃已经扯了哨兵的3枝枪,一见赵、杨如此仓皇紧张,便也掉头同路飞奔,后面赶来的人见夜色已暗,就停止了追赶。当天晚上赵笃烈跑向外地,杨通仁拖了两枝枪到后山投奔了杨凯,莫娃和罗娃把1 枝枪埋藏起来,躲进山里不敢出面。

       事情已弄清楚:这次扯枪哗变的主谋是赵沈两姓。赵家要争权夺位,沈家有个人是魏徵先的妹夫,想给魏徵先报仇。魏辅唐从水槽沟上边抄下来,魏老二由街上从下而围上去,把通西沟的路先堵得水泄不通,将沈、赵两坝团团围住。魏辅唐满面杀气,先到沈家门口喊道:“林林娃,出来!”沈老三一听喊他,直吓得魂飞胆落,抽身便跑,刚跑到磨房边,即被魏辅唐开枪打死。林林娃的哥沈致栋一闻枪声,跳出后门,快步飞跑,躲入房后的树林里。这时,河对面赵家坝的枪声也响了,魏二在那边也已经得手。魏辅唐面前沈家一屋大小齐跪在地,哀求饶命,惨痛心酸之声,使人不忍听闻。魏辅唐哪管沈家死活。便又带人过河来到赵家坝,魏二已把赵守华打死,正在命人捆绑赵佩益。魏辅唐道:“赵佩益和赵笃烈是这次扯枪的首领,留下是祸患,擒贼先擒王,杀一可儆百,”说毕便是一枪,赵佩益血流满身,倒卧在血泊之中,倾刻毙命。家人妻小抚尸痛哭,悲痛万分。团丁们又捉来莫娃和罗娃,登时也一齐枪毙了。这时,两坝哭声震野,血尸狼藉,天昏地暗,鸡犬不鸣。赵笃校已被吓得自己在家烧倒头纸,准备就死。家中的人生离死别,那些伤心痛哭的妻室儿女只管跪在魏氏弟兄面前叩头作揖,哀求饶命。有人来报说赵笃烈、沈致栋、杨通仁已逃走无踪。魏辅唐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有亲房户族,家产田地。”随即命令把沈姓的家小和赵笃校等叫来当众发话道:“你们的弟兄和亲人想杀人闹事,都是罪大恶极。有的虽已正法,有的却畏罪逃跑,你们这些人都通情作弊,企图扯枪作乱,现在凡是已死的要没收家产,活着的要出钱买命。”两坝的人跪了一大坪,大家苦苦哀求,要恩讨饶。结果先把沈家的财物洗劫一空,又把赵姓的金银细软全部拿走,马负人背,满载而去。后来,为了偿付罚款、赔还损失,把两姓好多人都牵连进去,折腾得卖田当地,倾家荡产。死者已矣,生者骨肉分离,家家户户都掉落在苦难的深渊里,过着家破人亡的悲惨生活。赵笃烈和杨通仁逃跑后,永没回家,死在他乡异地。

 

五、关帝庙内的惨案

       赵、沈两姓扯枪夺权事件的发生,既是青木川统治阶级内部的斗争,也反映了广大劳动人民对魏辅唐的残暴统治不满,迫切要求推翻魏辅唐,摆脱其奴役和剥削的一种正义行动。魏辅唐也从此事件中吸取了教训,他认为如果不再继续使用高压手段,对有些人实行血腥镇压,反抗的人就会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他的统治就会受到威胁,甚至遇到更大的危险。一天,罗兴禄、宋万成、沈致荣3人在喝酒中得罪了魏辅唐的表弟又是心腹狗腿子的王兴志,王向魏辅唐告密:罗、宋、沈3人在私下商量,很快就要扇扯哗变,给魏徵先报仇。魏辅唐早已对这3 人提高警惕,时常戒备。一闻此言心中想到:罗兴禄跟我有宿怨,宋万成平时心怀不满,沈致荣为他妹子早就怀恨在心,这3人都是心腹之患,眼中之钉,正好趁机开刀,先下手为强来一次残酷的镇压,惩一儆百,免生效尤,以后就没人再敢起来反抗了。这回子他3人是飞蛾扑灯自烧身。“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于是便大开杀戒,先密令王兴志带人把这3个人逮捕起来,在下街口关帝庙设立公堂,施用了一次惨绝人寰的毒刑逼供。

       1923年的夏天,逢场的这一天相当热闹,关帝庙里挤满了人群,都在那里看审口供。罗兴禄、宋万成、沈致荣3人被五花大绑在戏楼下的柱头上。王兴志手执铜瓜儿锤,先把宋万成拖到魏辅唐面前,审问的话还没说几句,王兴志照着宋万成的肋下就是一锤,只听“啊呀”一声惨叫,宋就倒地乱滚,口中喊道:“我的肋巴打断了,饶命啊!”魏辅唐起身止住道:“莫便宜了他,打死了,死无对证,口供从哪里来呀?”罗兴禄被吊了个鸭儿浮水,脱光其上身衣服,背上用碗口大一把香燃着烧,宋万成也一样。2人受刑不过,苦苦哀告道:“我们是在喝酒谈心,并没有商量扯枪搞暴动。”魏辅唐说:“姓罗的是魏徵先的亲戚,姓宋的是魏徵先的铁心豆瓣,都跟魏徵先一个鼻孔出气,你们早就打算给他报仇,现在还想抵赖吗?”吩咐来人给俩人再安个“板凳”叫坐坐看。只听2 人喊叫得死去活来,筋散骨碎。受刑已毕,仍只是哀恳,口喊冤枉。魏辅唐又递出话来道:“我早知你们2人都是‘豪杰’,不在乎这点盐味道,现在只要交待出谁是后台老板,我马上就放你两个。”罗兴禄暗想:这明明要我咬杜丙裔,因他有几十亩好水田,魏辅唐早就朝思暮想贪图人家的,但没有弄到手,现在要我凭空连累人家,在白肉上生疔,伤天害理的事我决不干,想到这里,就把心一横,咬紧牙关说:“再没别人,根本也没有扯枪造反这回事。”魏辅唐暴跳如雷吼:“你们今天是钢是铁,我也要把你们烧化炼成水。”随又下令用竹签钉入2 人手指内,竹签打进一分,2 人惨叫一声,十指贯心,两人已疼得昏死过去。接着又叫把沈致荣吊起来点香烧背,拷问口供。老太爷(即魏达邦)这时抢步上前说到说道:“沈致荣我保了,沈家愿意出钱买罪。”魏辅唐心中想:沈家是个大发财人,家当富厚,是块肥膘,我爸爸出面调停,肯定会有一笔大财。当时就答应下来,叫把3人押下去听候处理。那天看的人有的吐舌头,有的流眼泪,有的浑身发抖,有的背脊骨上冒冷汗。都悄悄地议论着:魏辅唐心太狠手太毒了,背上烧得油长流,香灰落下去,油炸得吱吱的响,听的人心都要炸开了。整人的人真是毒如蛇蝎,心肠似豺狼。事情结束,罗兴禄花了400个钢洋,宋万成240个,沈致荣480块,都才买下一条活命。从此3家人田光地尽,一无所有,家中老小抱头痛哭,成年累月忍饥挨饿。今天还活着的罗兴禄已经81岁了,当年身上被香烧过在背上留下的伤疤现在还是一清二楚。那年关帝庙使用的残酷刑法和灭绝人性的逼供手段,虽事隔几十年,至今还给人们心灵上留下非常可怕的阴影,回想起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年3人出事时间是在4月,可是在当年农历8月15日那天,魏辅唐又派人把罗兴禄请到水槽沟去过中秋节。在门口魏辅唐就把罗接住,说:“我怕你不来,你果然来了,这样才好!”屋内摆满了丰盛的酒席,魏在席间说道:“过去的事就不必记了,君子不念旧恶,不要记仇,以后还要叫你背枪干事的,梁山寨的弟兄不打不亲嘛!”这种表演手法,“人面兽心”4个字,是魏辅唐这出拿手好戏的真实内容。

 

六、通杨凯的阴谋始末

       1928年底的一天,魏辅唐家里来了一位操满口四川腔的客人,同他谈得情投意合,津津有味。这位客人名叫杨凯,是川北一带有名的“拖家子”匪首,被川军赶得走投无路,投奔到这里来避难的。魏辅唐一贯爱结交“绿林好汉”,便把杨凯招留在家宾客相待保护起来。他想的是:如果杨凯将来一旦“东山再起”,金银财物、枪枝武器都会有我一份,很可能沾到油水捞到好处。沈致荣自罗、宋事件平息过后,魏辅唐又把他拉拢过来,背枪办事。据说有一次跟魏辅唐的女人开玩笑,被人告发,魏将沈致荣关进地下石窖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杨凯知道后便向魏辅唐求情:“沈致荣这小伙,年轻不懂事,触怒了你哥子,如果嫌他不好,让我带走他,跟我出去淘些见识,将来他对你也决不会忘恩负义的。”魏辅唐想讨好杨凯,为将来的事搭个桥,便表示同意,还说道:“这狗东西可真坏,你给讲情,真是他的造化。”后来杨凯带沈致荣到了后山,又干起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当。魏辅唐暗地里支持了他,也分到了一些绑票拉肥拦路抢劫得来的“不义之财”。可是又以为杨是有名的匪头子,干的是越理犯法杀人伤命不正当的事,终究要倒霉,万一把我牵连进去说我与匪通情,坐地分肥,于我大为不利。并且仇家杨通仁之弟杨通义和沈致荣都在彼处,西沟的成玉琢又是杨凯手下的红人,这3个人与自己的利害关系相当重大,如不早除,后患无穷。就决计干掉杨凯一伙,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便私下同魏树功、沈致田秘密计议商量办法。先将魏树功的手杆打断,投奔杨凯,用这条“苦肉计”先瞒过他,然后从中取事。魏树功到后山见了杨凯哭哭啼啼的道:“魏辅唐不念侄亲和从前的功劳,将我手杆打断,特来投奔望祈收留。”杨凯道:“袍哥人家讲仁、义、礼、智、信,这样子还有弟兄哥儿情份吗?东方不亮有西方,就在我这里干吧。”于是把魏树功收留下来放在面前使用。魏树功就从中窜合了陈玉琢、杨通义,要他们将功补过,捐弃前仇,事成后回青木川与家人团圆,享受优待。一次,乘杨凯有事外出,便开始动手,先打死杨凯手下“红旗大管司”,绰号人称“天棒锤”、“地棒锤”的秦氏弟兄2人。解散了众匪徒,把20多支枪打成捆,背回青木川。魏辅唐迎到西沟里,见面后夸奖道:“你们3人这次功劳不小,过去的事,一慨不提。”给3人发了重赏,都提升当了队长。后来,杨凯见势已孤就远逃他方永无音信。在秦天棒出事时,恰巧沈致荣也回到了在后山给别人当了抱儿的家里,一月之后遇到堂兄沈致田,问其来意,说是得罪了魏辅唐,晚上被人持枪追赶逃跑出来的。沈致荣念弟兄情义,把他安顿在家中。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沈致荣被人暗杀了,凶手是个高个儿大麻子。后山正在加紧查访捉拿人犯时,前山魏辅唐已经给沈致田摆下了庆功酒宴,祝贺他大功告成,遂荣升为队长。

 

七、毒计血溅养生潭

       原氏弟兄,人多势众,是玉泉坝的座山虎,赵××当乡约,一心想消灭原氏,独揽大权。原赵两家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魏辅唐为了消除近邻的威胁,遂假原氏之手,大杀赵××弟兄,导演了一幕流血大惨剧。

       玉泉坝紧挨着“养生潭”这条河。隔河对面石瓮子,住着豪绅赵××,手里有几杆枪,平时洋洋得意,带人上玉泉坝赶场,总是耀武扬威的,街上原氏弟兄看他不顺眼,早就想整倒他,把枪夺过来。只是力量单薄,不敢轻举妄动,便来求拜魏辅唐,一场借刀杀人的事件便发生了。

       1929年7月14日,玉泉坝街上逢场,首士原××指女抱儿办喜酒演戏会客。当天一早,魏辅唐就骑上黑骡子,带着数十人枪,飞快地赶向玉泉坝来,路上碰见的人都以为他去吃酒看演戏,哪知他是别有用心。他只住在场附近的大树坪,听候动静,准备接应而没有上街去。

       魏老太爷和赵××并肩同坐在原家的首席上,肩挨肩地举杯饮酒。恍惚隔门内人影浮动,好像是有人在拉枪栓,赵××情知有变,抽身便走,王兴志从侧房奔出来,举枪瞄准赵××连扣3下,枪未打响,赵××见事不妙,也立即从怀中扯出“七子连”准备还击,刚一伸手,迎面被李秀春泼了一碗油汤,随即又是一杀猪刀剁翻在地,接连又在肚子上戳了两刀,赵××的身躯肥胖,肚大如坛,穿件绸汗衣,登时肚破肠流,鲜血四溅,给李秀春喷了一脸,随来几个人就把尸体拖到养生潭河坝边去了。赵××的兄弟赵九裔背一枝九子枪,闻变赶来,才跑到中街就被一阵乱柴块打昏倒地,解下了枪,也往河边拖去,此时人尚未死,口中还在咽气,到河边填了一枪,脑袋打开了花,两兄弟的血流满河坝,把河水都染红了。其余人的枪统统被原家人收拾去另换了人背上。魏辅唐随即上街,见了原××便说:“我的布置该不错吧?整赵真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拿。’”原答道:“团长真有办法,快请坐席,毕了好看戏。”饭毕,魏对原说“赵家的枪是好是坏我也看一眼,广见、广见。”原××把人都叫来卸枪,他的儿子还有些不愿意,原说:“取下来吧,怕啥子,都是自己人。”枪下完了,人也走了,这下子魏辅唐说:“耍枪很危险,自古耍枪枪上死,耍刀刀下亡,把枪都给我,你在玉泉坝管事,我撑腰就行了,免得你犯危险。”原××吞吞吐吐地说:“只是赵××弟兄两条人命,他的后人将来要报仇怎么办?”魏辅唐说:“你即或有这点武力,也不可能保住平安无事,还得要靠我这颗大树来遮荫,将来天垮了,有我这个长汉顶着哩。”原无可奈何:“那就好,团长真是……。”说毕神气沮丧地走出门去,又被魏辅唐叫住:“今晚的戏我点了,就唱个‘辕门斩子’吧。”袁应声答道:“好戏!好戏!”原出门后恰巧碰见平常爱开玩笑的杜丙裔,杜打趣道:“这一下姓原的该当舵把子了。”原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真是一席酒,一台戏,一家死人。”杜随口对道:“两条命,两个心,两进财。”原××掉转头把杜丙裔狠狠地剜了一眼。

       绰号“瘦架子”的赵××家中很富有,他是赵××的族堂叔伯,自赵××弟兄死后,心中委实愤恨不平,悄地里把魏辅唐告了两状,县上惹不起姓魏的,加之官官相卫,于是状子被压下来,丝毫没动静。魏辅唐知道后把瘦架子弄来,软禁在水槽沟家中,每日酒菜待承可总不放他回去。有一天对赵说:“你挣那么多钱干啥用?我办团防很费事,准备向你借点钱。”赵××明白,叫家里人办了400块硬洋来,被扣两个多月的赵才得以脱身。临走时魏辅唐还拿出一件皮袄送给他,对赵说:“你年纪大了穿上热合些。”历来阴险的人都会来这么一手。

1931年,魏辅唐挟仇报复,指使银小伙杀死农民沈致远。又诬银与沈妻徐氏奸情谋夫,将银小伙与徐沈氏2人枪杀在三河口大麻柳树边。

   1932年,魏辅唐派强廷义赴安乐河公干,捉回1人名叫邓朝伦,说是身上带有铸有镰刀斧头图形的铜元,认为嫌疑重大,交国民党军枪毙了。

 

八、两弟兄在权势上的斗争

       本来青木川的天下是魏家三弟兄的,到后来,老大老二江河日下,权力都集中到魏辅唐手里三分天下,他有其二。弟兄间经常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大面子上虽未破裂,彼此间却隐伏着一触即发的势头。恰巧魏老二的内侄儿×××素来就与×××的女人有勾搭,×××又是魏辅唐的部下,并很受宠信。一次×××回家捉奸,把×××绑着高吊起来狠狠地揍了一顿。魏老二得知后大发雷霆说:“×××吃了雷胆,敢把我的亲戚吊起来,去个人把枪给收了,这明是打周仓尻子伤关爷的脸,跟我过不去,这还了得么?!”旁边一人说:“那样做法使不得,硬去收枪,×××恐不给,将来团长知道了也会不答应,反而惹气怄,我去自有办法把枪弄来。”这人找到×××说:“昨天打坡,枪卡了壳,把你的枪借我打一天,毕了我还你。”×××信以为实,又是熟人,便把枪给了他,枪就落到魏老二手里去了。魏辅唐知道来龙去脉后,也心生一计,派了个人向×××说:“×家女人在上街要跟你说句话。”×××欢天喜地而来,走拢就被一绳子绑起。事情揭穿了,魏辅唐和他二哥在林家茶铺子大吵起来,一个说:“你的亲戚胡吃乱嫖还有理,欺负×家,你又收去我的枪,欺人太甚,还有没有王法道理?”一个说:“×××狗仗人势,打了我的亲戚,你不管教,还给撑腰,真是混帐透顶。”魏辅唐一听,无名怒火高三丈,迎面就是一茶碗打去,打得魏老二周身水长流。喝茶的人们惊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上前解劝。魏老二离家很近,三两步跑回去,拖了一枝汉阳枪,冲到街心,枪栓拉得嚓嚓响。魏辅唐也跳出茶馆门拨出手枪打开机头。两旁拉的人东拉西扯,各自扭作一团,不得开交。魏老大和老太爷气喘吁吁地从上街跑下来,老太爷上前抱住魏辅唐气咻咻地说:“今天你们都疯了,自己弟兄为啥耍枪弄火的。”魏辅唐大声道:“他袒护亲戚还扣我的枪,叫我以后如何待弟兄,管地方。”那边魏老大扭住的魏老二叫道:“他帮手下人整我的亲戚,伤我的面子,还来耍歪。”老太爷说:“怪得很,你为亲戚他为部下两弟兄就该耍枪吗?不怕人家笑话。”双方仍然气势汹汹,乱吵乱闹各不相让。老太爷此时慌了手脚,一见制止不了就一下子跪在街当中,喊天叫地起来:“你们不听招呼,那很好,先就开枪把我打死出气算了。”这下子魏辅唐和魏老二才软下来。两边劝的人你推一个,我拉一个,大家才散开。一阵沸腾过后的街道里,顿时清静下来。夜幕下魏老大的高楼上闪着明亮的灯光,桌上坐了四爷子,魏老大摇晃着胖脑袋沙哑着声音说:“老二老三今天这一闹,好坏都有些,好的方面说,我们弟兄待人厚道,不徇私情,坏的方面,就是‘同室操戈’伤了弟兄和气,今晚上父子弟兄吃了这杯和气酒,疙瘩解开了,气也散了,你们弟兄的事将来更好办了,大家的事不是都有希望了吗?我记得四书上两句话‘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这几句话牢牢地记住了,就是你们弟兄的主要本钱。”

九、结交官府 魔爪四伸

       正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国民党军为了堵截抗日红军也开往白龙江上游来,企图占领战略要地,先后来了49师、60师等队伍。当第一批部队路过青木川时魏辅唐率领群众放起火炮,热烈欢迎师长胡宗南,还特别邀请到家中去,在丰盛的酒宴上,魏辅唐给胡宗南敬酒,胡要魏先喝了一杯,然后才干了杯中酒这下席了。事后胡极力称赞魏辅唐维持地方治安的功劳,并勉励他继续努力对部队积极支援。虽是一面之交,但对魏辅唐后来的飞黄腾达却起了很大作用。独立旅丁法隆部住碧口很久,沿江驻扎的匪军都必须在青木川一带购买粮食物品,魏辅唐与匪军的上级军官来往密切,打得火热。匪第三团团长刘超寰在他家养了很长时间的病,同曹日晖副旅长、潘营长都称兄道弟,凡事皆有求必应。魏辅唐抓住机会凡匪军所需一切东西,便拼命效劳,迎合其意,尽量办理以满足匪军要求,匪军们夸他办事热心,军民关系融洽,奖给他大批枪枝武器,加强了他的武装力量。又把民团改称为自卫团,由匪军明令委派,名正言顺,旗帜鲜明。丁法隆枪毙了甘肃恶霸何处。“打了黄牛惊黑牛”,魏辅唐胆战心惊,对匪军们的行动就捉摸不定起来,这时又值沈致荣的妈在碧口告他奸淫估霸,杀害人命。魏百般求情,上下买通,结果给沈赔偿命价银200元作沈老婆的养老费用。从此魏辅唐更加树大根深,无人可以动摇了。过两年后,伪汉中专员魏席儒巡查边境,来到青木川,一看地方,二了解魏辅唐的个人情况。见面之后,周旋了几天,他看出魏辅唐只要不种大烟给他带来麻烦,还可以在西境上当一条守门的好犬,这对他坐专员镇地方是有很大利益的,于是就改变魏的自卫团称号,直接编制成“宁强县独立自卫大队”赐印封官,列为正统的地方部队。这一来就不是“僭称王号”而是受命于“朝庭”了,他还亲笔书写了两道牌匾送给魏辅唐,悬挂中堂上,闪光的金字,黑亮的匾额,增添了不少的光彩,也给魏辅唐炫耀门面增添了很大的政治资本。

       这面“独立自卫大队”的旗号,一直打了十多年,上通专、县官府,下压地方保甲人员,令随口出,说了算事。凡是衙门官府都有走动来往,一遇年节婚丧发生事情,魏辅唐的差使便带着白耳、香菌、豹皮、熊胆等名贵山货,四处出动,酒酣耳热于“达官贵人”的宴会场所。专员、副司令、保安团长、警备司令官和以下的县、科、局等国民党的大官小吏,哪个没接受过魏辅唐的礼物和赠送。什么议长、参议员、士绅、权贵,平日人情礼物不断,有事时私信密函,暗中传送,互通情况,共沾利益。上面下边,明的暗的,勾结一体,交织成一副压在人民头上的天罗地网,谁也不能动弹。特别是我县在禁烟时期,南山里武装种烟,势甚猖獗,宁强县政府毫无办法,加上城内一批有权势而与魏辅唐关系好的那些绅士权贵们的吹嘘和串动,便求助于魏辅唐派队伍进城驻防守卫。有一年保安队到南山禁烟,被当地人打败了,县上就邀请魏辅唐率队前往帮助。魏辅唐进县时带的兵自五里坡至北关绵延几里路,声势看来还雄壮,县上官绅俯首贴耳,夹道欢迎。当魏辅唐到了南山听先派去的队长报告说:“南山土匪喊话三句:‘生擒成连音,活捉张孝廉,不打魏辅唐。”他便说:“看来南山不愿同我们为敌,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应当先礼而后兵”。便给杨柳魁、黄德益写了信去,内中写道:“我与足下,各在西南,本无仇隙,今上命召唤,不得不来,而禁种大烟乃国策所本,孰能违抗。你我皆一弹丸力量耳,欲与政府抗衡,诚如以卵击石,宜认罪铲烟,方为上策,古有之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不能当贻祸无穷。”果然对方得信愿意铲烟罢战讲和。此后魏辅唐的招牌就越来越亮,他挥舞着屠刀,在三省边境辽阔地区上更加横行无忌了。

 

十、穷奢极欲的生活内幕

       住在水漕沟老窝来凌驾青木川,已经很不方便了。并且惯熟地脉风水的方地仙也说是:“水槽沟后山雄而无主脉,前沟深而泄灵气,不大肯发人,并且难保后辈‘富贵绵长’。”1933年,魏辅唐又重返魏家坝选择吉地,大兴土木,筑起新巢来。这里修的房子比水槽沟还要格外的阔气高大,富丽堂皇。两座并排的两进深、两天井而且带有宽大过厅的两所大院落,一座是古老建筑样式,一座带假洋房的风味,人们习惯的分开叫“新房子”、“老房子”。里面分别住着老太婆和五房太太、几个子女和十多个大小奴婢丫头。这些人全都住在后院的最深处,下人都在外院的厢房和楼上居住。

       老太婆一生吃斋念佛,在后院正堂屋设有佛堂,这是老太婆专门念经拜佛的地方。五房太太各有门户,其中有两房太太还是×家的亲生姊妹,都称呼为大×、小×,在娶小×时,魏辅唐叫人去说亲,媒人说:“先娶姐姐,后接妹妹,是个新鲜怪事情,咋好开口说。”魏辅唐说:“人不做怪事不出名嘛。”还是强迫着把小×接了过来,成为以后的第六房太太。因为魏辅唐看中×家前人文风盛、广出秀才、优生条件好,“聪明有种”,自己虽然有女人五六个,但还没有一个儿子,大×、小×要都生男孩子,那就必定聪明,“龙是可以生龙的。”为想得男孩传宗接代,魏辅唐不知吃过多少药,还看过“种子仙方”书。早先×家五太太生了个男孩名叫“国庆”,4岁多就病死了,葬时还给装了一副大棺材,陪葬了许多绸缎衣服。他怀念头房罗家女人,把“木主”用玻璃装好供奉起来,年节中都要祭奠。每当哪个女人生小孩时,都要到祖先堂烧香、敬神、叩头、祷告。同时也向已死的罗家女人祝占,保佑他早生儿子。临解放前,就有了两个男孩子了。

       魏辅唐共有6个女人,大的罗氏先死了,剩下这5个女人每人轮流值宿3夜,管3天厨房。魏辅唐爱吃炒菜和烧腊肉,小厨房每天都要给准备。他从不跟女人在房中吃饭,天天都跟屠德明在书房中吃,也不准女人过问地方事情。他的身躯较肥胖,穿戴不方便,早晚都由女人服侍穿脱,给解衣服,扣钮扣。年轻时还爱叫两个女人跟他同铺一起睡,因此就有人说:“三人一床会,男女不双配,六个脚板咋个睡。”

       一个姓X的女人,大家把她叫“陪驾王”,是带领和关照太宝和千金小姐们的管家婆。她周旋于几位太太之间,惯会迎合献乖,弄权耍刁,里边的人都怕她。丫头们有梅香、桂香、玉芳、春兰等分房待奉主子,管理贴身常事,捧茶送水、梳洗、拿取衣物和装饰品。另外的粗使大丫头端菜送饭、浆洗衣被,传报事情。大小灶分开,长工佣人开大灶,小厨房是专门为内边做饭和请客办席用的。老蒋把式专门负责给小厨房开办伙食。这些婆婆、太太、少爷小姐们,一年四季单夹皮棉、美衣绣裙、插金戴宝、满头珠翠,打扮得周身华贵,体态万般。即是丫头、奴婢也都衣著鲜明,风采出众。每餐不离鸡鸭鱼肉,时鲜果品。桌子上挑肥拣瘦,酒香味浓,真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屋内摆设,高柜低橱,描金贴花,油漆发亮。瓷瓶玉器,琳琅满目。门前有花园鱼池,每日优游其间,足可赏心乐事。时逢花朝月夜,更能贻神添兴。富贵风流,朝欢暮乐,何啻是人间天上。如遇逢场天,或是迎神赛会期,或是拜亲会客,自行车、黄包车、人伕轿马一大路,意气骄满,光艳照尘。“一年无寒暖,四时有香风”,尤其是魏宠爱的那两个女人,打扮整齐,一身环佩,更加显得豪华而多姿。要是把他们的奢侈和享乐跟农妇村姑相比较,真是别人皆“粪土”了。但有一件,魏辅唐这几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天生丽质、人才出众”的,并且又都是银样蜡枪头,穿戴好看却不中用,没有哪一个能够正经理事的。魏辅唐对女人来说一般是喜新厌旧,初时爱如珍宝,恨不得含在口里,往后就不大喜欢了。X家女人因病烧大烟,就打入“冷宫”多年不上门、不理睬。如是哪个女人肯生孩子就特别宠幸。五太太没人才,本不逗人喜欢,但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受到了魏辅唐的特别优遇,凡事都要看的贵重些。其中最以XX算是狐媚子,轻薄儇佻,一幅浪样儿,最爱从中挑灯拔火,惹是生非,有一次正在围炉取暧时,魏辅唐也正为一件事毛焦火燎,XX不识眼色,不断地戏语谑浪,卖弄风情,把魏辅唐给惹火了,一顿皮鞭打得哭之如流,但XX边擦眼泪边又给魏辅唐捶腰摸腿,把大家都逗引笑了。魏辅唐王法森严,手段毒辣,哪个女人错了,轻者辱骂、鞭打、罚跪,重者就禁闭起来,不给饭吃,不准睡觉,甚至说要用枪打死。尤其那几个没生育的女人真有“伴君如伴虎”之感。平时,恰似小鬼见了阎王,火头上更不敢开腔说话,地方大事就更不敢过问了。

       街上还有一座三层楼的高大洋房,接连着又是3间油漆铺面的院落,此外街道间还有十多间街房门面,连同乡下和各处土地上的庄户座落共有二百多间房子。在洋房内,牌匾四挂,金字闪光,根据石缸刻字记载,此房是1944年前后建成的。这所洋房远近闻名,当时是我县仅有的一所最讲究的房屋建筑。魏辅唐后期,交往广泛,应酬频繁,凡是接待官府人员、外地来宾,洋房和接连的“辅友社”都成了招待住居的重要地方。洋房门上一幅石柱对联“深院风和燕雀相贺,高斋日丽麟凤时来。”这字还是在甘肃兰州请人写下的,屋内摆设齐全,从重庆买回的新式家具有沙发、藤椅、窗帘、悬帐、穿衣镜等,屋中陈设与雕窗画栏两相辉映,更显得精美雅致。

       一遇宴客请酒,招待来宾,不管是在街上或乡下都很讲究吃喝,一般都是山珍海味,上等筵席,飞壶引觞,满座喧阗,端进传出,门庭若市。吃喝一毕,就是打麻将消遣,或者叫来打花鼓的、或拉弦独唱的这些江湖卖唱艺人以供他们寻欢取乐。

       魏辅唐生前就征发民工,为他修建颇为壮观的陵墓,四周青砖砌墙,正面有高大牌坊题为“魏氏墓所”,墙外栽树种竹,培植风景,花费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无数血汗。并且又选就上等柏木做成几副棺材,外面贴金刷漆,里面猩红裱绸,长大宽阔,准备装老使用。这些做法都承袭了历代封建统治者生前身后都必须作高贵享受安排的惯例。

       各式各样精工技巧的庞大房屋建筑群和生活上享用的许多精美奢侈品,都是广大劳动人民血汗的结晶,也足以显示劳动人民创造性的伟大和艺术上的高度成就。

 

       附录一】魏辅唐家所悬挂的匾额是由国民党历任官府先后数十年赠送的,由此可以看出封建官府和地方豪强这两股反动势力是相依为命,通同一气,紧密勾结,极力维护统治阶级利益,所以互相吹捧达到各得其利。各自题词如下:

        专员魏席儒题词:“国栋家干”,“履道示仁”。

       县长刘法钰、周重道2人题词:“瑞绕萱堂”,为老太婆祝寿所赠。

       县长吴伯森题词“复兴之声”。

       县长王孟周题词“望重乡里”

       县长刘凤文题词“崇文尚武”

       县长王慕曾题词“功在桑邦”

       县长何葆华题词“卫国卫民”

 

       【附录二】魏辅唐自制两口大石缸刻字:

       其一口,前刻文字:“或山而樵,或水而渔,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上堂问起居,父母兄弟不蹙咨,帝力何有于我哉。

       后刻:“松鹤遐龄”图案石雕画面。

       一侧刻“民国十三年,魏辅唐立”。

       一侧刻“奠基于镇川岭”。

       其二口,前刻文字:“鱼龙变化”,后刻“鸟语花香”。

       一侧:“民国三十三年唐世盛立”,一侧刻文曰:“洋洋乎津,乃漱乃濯,邈邈遐景,载欣载瞩,人亦有言,称心意足,挥兹一觞,陶然自乐”。 

 

       附录三】魏辅唐街上、屋内粉壁墨写多幅诗联。

       计有:“唐虞之世斯为盛,凤凰在乡有好音”。“忠厚留有余地步,和平养无限天机”。“爱国常起早,居家夜眠迟”,两联中有七言诗一首:“山外青山楼外楼,行人往复任勾留,那管中日战争事,闲居乐土度春秋”。

       以上匾额,刻石和粉壁书写题词,有三种性质,各代表一个方面,前者是国民党官府褒饰其反动统治的成绩。次者乃魏辅唐个人思想意识的主观反映,虽是秘书屠德明的手笔,但基本是他本人认可了的。三者是燕玉山所写,虽系旧调新词抒己之见兼有吹捧之意,皆可作为魏辅唐统治时期的历史罪证。

       除两口石缸尚存外,其余匾壁诗对,有的早已拆除,有的在文革中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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